主子吵架,做下人的攔誰都不對。
井和聽見動靜從屋里跑出來,沖上去就抱住井長富的胳膊,不停說著,“別打娘,疼!別打娘——”
孫小娟今天也是豁出去了,看著孩子們提防害怕的神情,心中一痛,直接將攔在面前的井長青和井文松扯開。
仰著脖子怒視井長富,“除了打女人你還有什么本事,冷心冷肺的狗東西,你就不配做人!”
“臭娘們,真的翻天了,今天看我不打死你!”
井長富甩開井和,沖上去一把掐住孫小娟的臉,巴掌緊跟著就要落下來,井甘冷冽的聲音隨著一股淡淡的花香飄了出來。
“你敢動她一根手指頭,我把你手骨碾碎,你信不信?”
井甘房間的窗戶被支楞了起來,她靠在床頭,從窗戶正好能看見她披散著長發的背影。
床架子上掛著幾根牽牛藤,藤上紫色牽牛花開的正艷,襯得井甘瘦削的背影更顯柔美。
那些牽牛藤是回來的路上井嬌嬌在路邊扯下來的,一回來就掛在了井甘床頭,姐姐看到漂亮的花心情肯定也會很好。
井甘說話時聲調輕飄飄地,卻透出一股強勢的威壓,讓人覺得她絕對不只是說說而已!
樟子嬸本已做好了沖上去替夫人擋災的準備,井甘輕飄飄一句威脅,井長富雖不服氣卻還是住了手。
現在他是越發怵自己的這個二女兒了,也不知是不是經歷大災,生死線上走了一遭,感覺戾氣更重了。
井長富強挽顏面地指著孫小娟的鼻子警告道,“老子今兒心情好放你一馬,再有下次,老子可沒今天的好脾氣。”
說完還囂張地拍了拍孫小娟的臉。
孫小娟緊咬著唇,把嘴唇都咬白了,屈辱地垂著腦袋。
井甘輕飄飄的聲音再次從窗戶里傳出來,“這句話也送給你,再在家里動手,你那雙手就別要了,留著也只會打人,不如喂狗,或許還能讓你學乖一點。”
她嗓音清甜,說出的話卻讓人毛骨悚然。
井長富心里一咯噔,他只覺這死丫頭真干得出這種事,心里膽怯面上卻裝地輕蔑,黑著臉回了自己屋。
房門砸地巨響。
聽到關門聲,井甘像是滿意了,輕輕說了一聲,“關窗。”
窗戶便從里面合上了,遮去了滿床頭的紫牽牛。
一家人修整了好幾天,才徹底從地動的驚嚇中抽離出來,重新回到之前的生活。
這些天里,井甘請了白眉神醫來給外公看診,還讓香巧每日給城門口的安置點送些面包餅干。
雖然縣衙發了糧食不會讓大家挨餓,但定然也吃不好,改善一下伙食也好。
對于外公的病情,白眉神醫也只是嘆氣,臟器衰竭嚴重,按他的方子日日調養著,也最多保一年壽命。
孫小娟對這個結果卻已經夠滿意了,其他大夫連一個月怕都沒辦法,至少她還有一年的時間好好盡孝,彌補這些年對老父親的忽視和虧欠。
而城門口安置點的難民大多是下坡村人,他們知道那些香甜的面包是小恩人送來的,對她越發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