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是一位年輕的女子,她是羅阿花;另一個是年輕男子,身上系著一個細藍布的大圍兜,手里提著一個漆盒,一看就是主院廚房里的雜役弟子。
后者看著正房,猶豫不前。
羅阿花回過頭來,狐疑的問道:“大海,你怎么了?”
“阿花姐,門主大人會不會已經睡下了?”大海壓低聲問道,“我們再往前走,會不會驚擾到門主大人?”
羅阿花聞言,又轉回頭去,也看著正房。
正房安安靜靜的,門窗緊閉。尤其是兩個大窗戶烏漆抹黑的,不見一絲亮光透出來,與東、西廂房的情形差不多。
如此情形,只可能是兩種情況:一是,和兩邊的廂房一樣,正屋里也根本沒人;二是,門主大人就在屋里頭,但是,已經睡下了。
不過,他們是得了準信兒,門主大人中途離開會場,回來了這里。
是以,只能是第二種情況。大海的擔憂便不無道理了。
“不會吧!”羅阿花一臉的難以置信,“我從長老會院子那邊過來,緊趕慢趕的,還是沒能趕上?門主大人今兒怎么睡得這么快?”
大海將手里的漆盒換了手,小聲提醒道:“阿花姐,要不我們先出去?門主大人睡下了,我們留在這里,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羅阿花打斷他,“我太了解門主大人了。以前在老仙都的時候,我們家就追隨門主大人了。門主大人很隨和的,真的沒那么多的窮講究。”說到這里,她特意的扭頭看了看院子外邊,“不象有些人,才過了兩天安生日子,以前的臭毛病又全冒出來了。”
這話明顯的有所指啊!大海的八卦勁完全上來了,一時沒壓住,好奇的問道:“阿花姐,你說的是誰啊?”他也隨著羅阿花的目光瞧過去。呃,那個方位上的院子太多了……
羅阿花卻沖他哼了一聲,翻了個怪眼,答道:“你說什么呢?背后說人長短,不是君子所為。”
“這……”大海一臉蒙,“可是,阿花姐,明明是你先起的話頭。”
“我沒有說人長短,我說的是事實!”羅阿花理直氣壯的又給了他一個白眼。
大海終于發現一個事實,即,他就不該跟阿花姐講道理。
意識到這一點后,他好脾氣的連聲說道:“好好好,是我錯了。我的錯。”泥人還有三分土性呢。他呵呵輕笑兩聲,跟羅阿花交待道,“阿花姐,既然門主大人已經睡下了。宵夜用不著吃了,我先提回去。失陪了。”說著,也不管對方應不應話,提著漆盒,扭頭就往外邊走。
誰知,羅阿花一把拉住了他的一只袖子:“別呀!都提過來了,再提回去,多浪費!”
大海訝然的瞪大了眼睛:“這是給門主大人準備的。”
“你方才自己說了,門主大人不會吃了。”羅阿花笑嘻嘻的說道,“大海,你看,我大半夜的跑過來批條子……”見大海沒有松口的意思,她又刷的變了臉,兇巴巴的叉著腰說道,“羅大海!你口口聲聲的管我叫‘姐’呢。現在,我這當姐姐的餓了,你寧可將手里的吃的送回去,也不肯給我吃。你說,你象話不……”
“得,我的姑奶奶,你莫嚷!門主大人這些天真是累著了。你莫吵醒了他。”羅大海急了,連忙雙手將漆盒奉上,“我又錯了。給你吃,還不成嗎?”
“這才象話!大兄弟,謝了!”羅阿花卻沒有提過來,四下里掃視了一圈,目光落在門廊下的臺階上,嗖的亮了。她指著那里,笑道:“你把漆盒給姐提過去。我要坐在臺階上,一邊吃,一邊等門主大人醒來。”
“去哪里吃?你確定不會吵到門主大人?”羅大海又是一臉的糾結。
羅阿花切之:“我吃飯可文雅了,從來不吧唧嘴。怎么會吵到門主大人?”
“好吧。”羅大海嗡聲應著。那神情,只差沒有在額頭上寫一行字:算我倒霉。
過來送趟宵夜而已,碰上了胡攪蠻纏,一點道理也不講的阿花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