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赫連恕出手狠絕,轉眼便砍倒了幾人,而且聽著另外一頭隱約有腳步聲匆匆靠過來,還夾雜著聲聲喊叫,聽著喊的就是“阿恕”。他們對望一眼,換了策略,本來一個赫連恕已不好對付,來了幫手那還了得?
同來的那些人也都是廢物,怎么連幾個人也牽制不住,竟還讓他們能抽開身來幫忙?
那幾個人對望一眼的工夫,蘇勒和狄大已經帶著幾個人過來了,上前便是毫不留情地砍殺。有了他們,赫連恕更是如虎添翼,他撂開手不去管,自顧提著那把冷刀朝這處逼來。
徐皎才驚悚地發現平日里她見慣了的赫連恕,比之現在見到的他來說,已經平易近人許多了。
他此時一雙眸子沉冷闃黑,恍若深不可測的幽潭,當中又裹挾著一柄利劍,鋒芒畢露,銳不可當。三尺青鋒倒提在手中,尚在滴血的刀尖抵在地上,緩緩從地面摩挲過的聲響讓人頭皮發麻,輪廓分明的面上濺了幾滴殷紅的血,襯著那樣一雙眼睛,活脫脫一尊殺神。
徐皎便想起了書上那些說墨啜赫的傳言,據說羯族崇尚強者,亡者墓前會用石頭壘起高塔,生前殺了多少人,就用多少石頭。徐皎彼時就想過,那據說每場仗都要殺足一千顆人頭才會罷手的墨啜赫墓前得用多少石頭,壘起多高的塔?
她之前對那些傳聞將信將疑,可眼下……徐皎信了,是真信了,也怕了。
劫持住徐皎的那些人顯然也是怕了,一個眼色下,抓住她的那個男人帶著她往身后密林竄去,余下的那幾個人則趕上前來,阻住了赫連恕的路。
赫連恕手中鋼刀一揮,殺出一條血路,厲聲喝道,“蘇勒!狄大!這里交給你們!”
“是!”蘇勒和狄大等人齊聲應和,赫連恕提著鋼刀,朝著方才徐皎被抓走的方向急追而去。
徐皎被那人帶著在密林之中穿梭,不時有樹枝從面上,還有身上劃過。那人押著她,刀鋒抵在她的頸子上,催著她走得急,她沒有怎么行過這樣的路,腳下一個趔趄,險些栽倒在地。
身后的男人很是不耐煩,將她從地上提溜起來,刀刃往著她的頸項逼近了些,“少耍花樣,快著點兒!”
徐皎咬了咬牙,被那刀鋒逼著往前走,想了想還是不甘心道,“你抓我有什么用?我手里可半點兒錢都沒有!”少女的聲音輕軟,透著濃濃的驚惶之色。
“怕什么?只要有人有那便是了。”男人毫不在意地答道。
“閣下怕是誤會了,我與那個商隊的人不過萍水相逢,請他們帶我一程罷了,與他們并無深交,你想拿我來與他們交易,怕是打錯了算盤!”
“萍水相逢?你唬誰呢?專程給你準備了一輛馬車,這一路上,一個車隊的誰不把你捧著供著?就連赫……那個男人待你都好得很啊,你沒有瞧見剛才他想救你啊,就這你還想唬我?”
徐皎不說話了,聽在男人耳里算是默認了。前方隱約傳來了水聲,再走幾步,男人黑了臉,前頭是一方山澗,已經沒路了。
“走!從這邊走!”男人緊了緊架在徐皎頸子上的刀,下巴朝著山澗上方一遞。
只是還不及邁開步子呢,他的臉色就驟然警惕起來,咬著牙狠狠一瞪徐皎道,“都是你,走得那么慢!”居然這就追上來了,來得倒是夠快啊!
男人索性也不跑了,押著徐皎退到了山澗邊,拉她在前當個擋箭牌,老神在在地等著。
草葉的窸窣聲伴隨著腳步聲漸漸近了,赫連恕提刀從林中走出,面色平靜。
相對于他的平靜,徐皎身后的人卻很是不平靜,“就站在那兒,不要動!否則,我現在就殺了她!”說著,架在徐皎頸子上的刀威脅似的又往里逼了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