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恕深看了她一眼,帶著她往岸邊游去,直到了淺水處,才松開了托住她的手。
徐皎一瘸一拐地走上岸,到了方才那塊平整的石頭上,不由分說就是一屁股坐了下來,用手揉起了腳,順筋時疼得她齜牙咧嘴。
身后水聲嘩啦,赫連恕也是跟著上了岸。
“這么生氣嗎?這樣疾言厲色的,倒是讓我想起我們初見時了。”赫連恕語調平淡地道。
一句話滑過耳畔,卻是讓徐皎心口驀地驚跳,背對著他,閉了閉眼,恨不得捶自己一記,怎么就一時沒有忍住?這下露出了本來面目,之前的種種努力不會就此白費了吧?
赫連恕在她身畔坐了下來,目光深深,望著腳下平緩淌過的流水,“我并非故意嚇你,我只是想試試自己能夠在水里憋多久,沒有想到,你這么擔心,居然就這么等不及跳了下來。”
徐皎揉腳的動作一頓,狐疑地蹙起眉毛尖,她沒有聽錯吧?他這是在向她解釋?他是誰啊?不可一世的赫特勤,居然也會跟人解釋的嗎?而且是跟她?
不過一細品他這話,怎么覺得有些不對啊!她擔心,是本著是他的私人教練,得為他的生命安全負責出發的,怎么從他嘴里說出來,好似就變了味兒。
她今日是急了些,怎么也該再等一會兒的,也就不會有這些事兒了。
“郎君可是怪我小題大做?”徐皎微紅了眼角,往他瞥去,“關心則亂,郎君怕是不會懂的。”說罷,又黯然垂下了眼。
他若誤會了也好,正好可以將她方才真情流露的事兒蓋過去。
赫連恕瞄她一眼,果然未再糾纏方才的話題。兩人都沉默下來,只并非無話可說的那種凝滯,徐皎背轉過身去,悄悄松了一口氣。
經過方才的一番按揉,她的腿腳總算又能活動自如了。
一雙天生的小巧蓮足,恍若是上好的白玉雕鑄,每一縷線條都是鬼斧神工,多一絲少一寸都會使之失色,少女調皮地活動著一雙小腳,那粉紅色的小巧腳趾在空中輕點徐劃,好似點在人心上,讓人心尖不由發癢。
赫連恕微微瞇起眼,遮掩了眸底的暗色。
徐皎眼角余光一瞥,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一翹,卻好似突然發覺這動作有些不妥一般,后知后覺地輕抽了一口氣,忙將雙足收了回去,縮進了濕透的裙擺之下,略帶兩分怯怯地望向赫連恕,貝齒輕咬下唇,神情楚楚中帶著淡淡羞色。
赫連恕目下閃了閃,收回視線,又望向了遠處,午后的陽光好像格外眷顧他一般,落在他身上,將他籠在一層柔和的光暈之中,讓他那分明到有些冷硬的輪廓也溫柔了許多。
徐皎望著有些手癢,一只手在膝上輕輕勾勒著,這側影若是畫一張素描也很好看吶!
“按著腳程,咱們明日就要到平梁城了。”突然,一把低沉好聽的嗓音徐徐滑過耳畔,這還真是個實打實的音色流氓,一聽這聲音,整個人都酥了,怎么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