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問倒是她的預料中了,于是蹙著眉心,略有些苦惱地回道,“孫女已經在努力參詳了,定不會負祖父所望。只是,孫女從前并沒有怎么畫過鴨子,只怕勉強臨摹,也是畫虎類犬。”
本只是信口胡謅的推脫之詞,沒想到景尚書聽了卻甚覺有道理一般,一邊捋著胡子點著頭,一邊道,“你說的也是沒錯。所以,祖父已經知會了你大哥哥,明日讓他帶你到東湖去轉轉,這個時節,東湖的蘆葦蕩里有許多野鴨子出沒,你去了既可散散心,也可以好好觀察一番,說不得就茅塞頓開了呢。”
徐皎沒想到這位便宜祖父這心思居然還這么開明呢,居然還要讓她去采風?能出去游玩徐皎自然是高興得很,連陪同的人是景鐸靠不靠譜都不那么顧得上了,很是歡喜地屈膝應了一聲,一臉堅定地將一只拳頭握起,輕輕往下一壓道,“知道了祖父,孫女兒一定努力。”
這動作......有些奇怪,卻也有些可愛。景尚書怔了一瞬,下一刻居然也學著徐皎一般,將拳頭握起,輕輕往下一壓,正色道,“努力!”
這回愕然的人換作了徐皎,下一瞬,祖孫二人相視笑了起來,徐皎笑彎了眉眼兒,這景老頭兒,居然還挺可愛的啊!
笑了一通,景老頭兒......呃,不,景尚書朝著徐皎一揮手道,“行了,去吧!明日隨著你大哥哥出門,也不必給自己太多壓力,盡力便好。”
“是。”徐皎越發歡喜了,高高興興應了一聲,正待走,舉步前,卻又停了步,略帶躊躇地望向景尚書......身后的畫。“那個祖父,您那幅畫是哪位名家所作?不知可否借給孫女好好賞玩賞玩?”終于抵不過心癢,徐皎抬起手來,素白纖細的手指直直指向景尚書身后那幅青綠山水圖,一雙眼睛閃閃發亮,恍若天上皎月。
景尚書順著她手指的方向往身后一瞥,再望回來時,神色卻有些莫名,“這是你父親為祖父四十歲生辰特意所作的壽禮。”
“什么?”徐皎懷疑自己聽錯了,驚得嗓音都變了,“我父親?祖父是說,這畫是我父親所畫?”
景尚書點了點頭,語調里帶著兩分嘆息,“這畫確實是你父親所作。他于丹青一道,很有些天分。畫了不少的畫作,可如今......除了珍藏在宮中的,大多都被你母親收著,這是祖父唯一留存的一幅。所以,你若想要賞玩......也不是不可以,等過些時候吧!等先將眼下這樁事了結了再說。”說到這兒時,景尚書又是一副笑瞇瞇的模樣了。
徐皎心里那個震撼啊,看著那幅畫,半晌才“哦”了一聲,眼神很有些依依不舍,想起方才景尚書的那些話,眼睛突然又是一亮,朝著景尚書行了個禮,就是腳步輕快地往外沖了去。
她若是不能如了景老頭兒的愿,這畫是不好借了。可景老頭兒不是說了嗎?畫了不少的畫,可大多都是她母親收著呢。
此處不借爺,自有借爺處啊!
徐皎抱著心心念念的顏料,想著一會兒可以瞧見她那位便宜爹的許多畫作,腳步輕快得都能飛起來。
可飛不動,翅膀一滯,飄著的徐皎回歸凡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