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本就是趙夫人和琴娘一直對她的說辭,她自然是“不記得”的。不過說來也奇怪,趙夫人難道就沒有想過她為何會畫那樣一筆好畫?回去后,根本未曾問過她半句。哪怕是怕引起她的懷疑,旁敲側擊也行啊,卻是當真半句都沒有。
“你倒是甚有天賦,也許還真是血脈傳承,家學淵源吧?正好,本宮這里有許多名家藏畫,你若是想看,本宮讓阿喬帶你去!”
徐皎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殿下?我可以嗎?”還有這樣的好事兒?徐皎的小心臟不受控制地砰砰砰急跳起來。
“自然可以!只要愛惜著便是,本宮瞧你真心喜歡,又哪里會不愛惜?”長公主見她一雙眼睛都亮起來了,不由好笑道。
見徐皎聽完這一句,望著她的眼神就好似將她當成了神龕上供著的神佛了,長公主揮了揮手道,“去吧!去吧!在這兒守著本宮這么個老婆子倒是委屈你了,讓阿喬領你去書房!”
“多謝殿下!”徐皎忙起身,朝著長公主深拜,動作間添了兩分雀躍,少了莊重,卻多了生動。
“二娘子這邊請吧!”喬姑姑笑著上前來,將手一伸。
徐皎迫不及待地跟在喬姑姑身后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回頭一看,正好瞧見一個小宮女端上一只碗來,長公主就著那只碗在喝碗里的東西,眉心緊緊皺著,而從方才起就縈繞在鼻端的藥味兒不知何時濃郁了許多。
“喬姑姑,殿下身體不好嗎?”徐皎心里的歡悅淡了兩分,猶豫了片刻,還是問道。
喬姑姑面上的笑容也是微微一斂,良久才嘆了一聲道,“殿下本是習武之人,身子自來康健,只是郡主之事對她打擊太大,這身子驟然就垮了。不過好在如今有了娘子,說起來,婢子已經有好久未曾聽見殿下說這么多話了,真是多謝娘子!”
徐皎訥訥兩聲,倒是與她猜測的差不多,果真這世間最難挨之痛,莫過于白發人送黑發人了。
須臾間,她們已經走到了書房,走進里頭,待得看到那好幾大箱珍藏的名家畫作時,徐皎再也沒有空去傷懷其他了。
等到從長公主府回來時,已是入夜時分。
“娘子,是夫人!”徐皎還沉浸在方才的視覺盛宴之中,無法自拔,就聽得半蘭道。
徐皎的神魂倏然回歸,撩開車簾往外一看,一眼就瞧見了撐著一把傘,等在側門外的趙夫人和琴娘,她倏然便是笑了起來,等著馬車停穩,等不及半蘭來扶,自己就是跳下了馬車,不由分說就是挽了趙夫人的手,“母親是特意來接我的?”
她一路上都是心不在焉,半點兒不知外頭何時竟是下起了雨,趙夫人和琴娘也不知在這夜雨中站了多久,鞋尖裙擺都有些濕了。
趙夫人淡淡瞥她一眼,板著臉道,“誰要等你?一出去就跟野馬似的,也不瞧瞧這都什么時辰了,你一個未出閣的小娘子在外頭逗留到這個時候合適嗎?”
徐皎這個時候可不敢說什么她是去的長公主府了,想起她對長公主的猜測,以及今日因著那些名家畫作,險些樂不思蜀,不知怎的,竟是莫名地有些心虛,挽緊趙夫人的胳膊道,“我錯了!”
這么乖巧地認錯?趙夫人驀地轉頭看她,見她沒骨頭似的掛在自己胳膊上,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可憐巴巴望著自己,滿臉討好的笑……
趙夫人瞪她一眼,一臉嫌棄地將她推開,“這雨越下越大了,小心淋傻了。”
徐皎才不管,厚著臉皮又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