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顯帝走了,宴上眾人反應過來,一個個上前來“恭喜”,氣氛熱絡,比之方才更甚了兩分。
徐皎笑得臉都僵了,握著那卷圣旨,聽著那一聲趕一聲的“恭喜”,險些要哭起來,她不知喜從何來,倒是知道她怕是真被釘死在大魏皇室這條風雨飄搖,隨時可能傾覆的大船上了。
從長公主府回到景府時,徐皎直接累癱在了床上。半蘭還在養病,這些時日徐皎身邊只有負雪一人伺候著,這會兒端了水來伺候徐皎梳洗,張口就是一聲“郡主”,眼里的歡喜卻有些糾結,終于又可以光明正大喚“郡主”了。
對于她心里的感受,徐皎即便不能感同身受,也有些別扭。畢竟,那顯帝于平南王府而言,可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她眼下這個郡主的封號卻是仇人恩賞的,豈不是諷刺嗎?
一夜無話,翌日,徐皎與長公主事先說好的,清早便騎馬去了長公主府,因而也只帶了負雪一人。
到了長公主府后,去了正院,徐皎一眼就瞧見了長公主身邊,一身勁裝打扮的喬姑姑,雖然還是那樣溫柔的笑著,可這么一打扮,整個人就英氣了許多,引得徐皎一看再看。
“不用再看了,阿喬就是本宮給你找的師傅。”長公主語調淡淡,打斷了她好奇的凝視,對上徐皎詫異的眼神,長公主沉聲道,“你放心吧!你別看阿喬現在這樣,本宮曾經征戰沙場時,她可是本宮親衛隊的,手底下的功夫要教你綽綽有余!你既然決定了要學,就要有下苦功的覺悟,若是半途而廢,或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本宮可是不容你。”
長公主的話從未有過的嚴厲,對上她一雙眼睛里沉肅的神色,讓徐皎也不由得挺直了背脊,正色道,“母親,阿皎省得,定會全力以赴。”
那一聲“母親”讓長公主神色有一瞬的恍惚,片刻后,才點著頭“嗯”了一聲。
正在這時,長公主身邊的另一個掌事宮女,徐皎平日里喚作紅姑姑的那一個疾步而來,上前來朝著她們行了禮,“殿下,郡主!”
才將手里捧著的一張紅箋雙手呈給長公主道,“這是給兩位縣主的禮單,請殿下過目!”
“縣主?”徐皎疑慮地一蹙眉尖。
長公主的目光從禮單上一掠而過,落在徐皎面上,淡淡道,“陛下皇恩浩蕩,除了封你為郡主之外,也給在宮里陪伴太后的魏國公府的四娘和王十一娘賜了縣主之位。”
這……還真是大新聞啊!徐皎一怔時,心里陡然竄過一種奇怪的戰栗。
所以說,她如果沒有被長公主選中,此時也應該是在宮里陪伴太后,不是郡主,也是縣主?
這么看來,她現在這樣還算好的了?
徐皎思緒紛亂,心緒也有些不寧起來。
長公主靜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另外,還有一樁事,你怕是還不知道。過些時日,咱們鳳安城就要熱鬧起來了。”
什么?徐皎直覺長公主不會無的放矢,忙抬起頭來。
長公主卻是一副神色平淡的樣子,“陛下下旨,今年太后千秋要大肆操辦壽宴,各地郡王府與節度使府都會派家眷進京拜賀,陛下還特意讓各家有已成年還未婚配的郎君,都進京來,你們這些娘子們,倒也可以瞧瞧鳳安城外的兒郎!”
從長公主房里出來時,徐皎的心神都還有些恍惚。
今日從長公主那兒聽來的話,信息量似乎有些大。鳳安只怕真是要熱鬧起來了,可她只怕卻沒有高臺看戲的福分。所以,她就沒有那個躺平當咸魚的好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