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壽宴,專程開了擷英殿供女眷們更衣和整理。徐皎帶進宮的包袱也放在此處,主仆二人進去,要了間廂房,略略收拾了一番,這才出了門。
只還沒有走出殿門,就聽得身后一個宮女疾聲喚道,“迎月郡主,請留步!”
徐皎回頭,見是個面生的宮女,不由狐疑地一蹙眉梢。
那宮女到得近前,屈膝向徐皎行了個禮,“婢子是這擷英殿的管事宮女,本來正待去尋郡主,沒有想到,郡主已經來了擷英殿,倒是巧了。”說著,還真松了一口氣。
徐皎的疑慮卻更深了兩分,“你找我何事?”
那宮女面上現出兩分難色,湊前一步,壓低嗓音道,“壽康和壽安兩位縣主爭執了起來,越說話語間越是不堪,而且當中還涉及了郡主,婢子沒有法子,只好將人請到了后殿,正想著去請了迎月郡主來勸勸。”
勸?徐皎一哂,她能勸什么?不過是不想擔責罷了。魏五娘本就不喜她,表現得再明顯不過,她哪里能說出什么好話來?哪怕是話涉于她,她也未必在意,不想去淌這趟渾水。可……魏五娘她可以不管,王菀……
徐皎略一沉吟,終于是嘆了一聲道,“你偷偷去請了長公主來,我先去看看!”
那宮女立時喜不自禁,“多謝郡主!”千恩萬謝罷了,叫了一個小宮女來為她引路,便是腳步匆匆往擷英殿外而去。
徐皎跟著那小宮女去了后殿。擷英殿的前殿與偏殿很是寬敞,想來已是夠用,所以,這后殿雖然也是收拾過了以備不時之需,燈火仍然通明,卻有些冷清。
因而,那關上的門扇內,哪怕是刻意壓低了的人語聲落在耳中也是格外的明晰。
“……王十一娘,你少在我面前裝模作樣,我以前便看不慣你一副目下無塵,清高孤傲,用鼻孔瞧人的樣子,不過吧,看不慣歸看不慣,你瑯琊王氏百年世家的底蘊在那兒,想著你好歹還有些傲骨,誰知道,卻是看錯了你。”
“你也是個沒骨頭的,居然與景玥那個半點兒節氣都沒有,只知諂媚討好的人沆瀣一氣……那吃相,也不嫌難看,給自己家里丟人。”魏五娘居然還是個能說會道的。
徐皎停在門外,聽得饒有興味。
“你怎么可以這么說?迎月郡主為人大度豁達,絕不是你說的那樣,你分明未曾與她相交,都不了解她,憑什么這樣說她?再說了,我與她相交,與你有何干系?你要出言不遜,還牽扯上了家族……”王菀氣得嗓音都微顫了。
“我都看不上她,為何還要與她相交?我才沒有你那么沒有原則呢!我瞧不慣你們還不能說了?我非要說,你能奈我何?”魏五娘趾高氣揚得很。
徐皎自覺聽得差不多了,對那個身邊滿臉尷尬,噤若寒蟬的小宮女揮了揮手,那小宮女滿臉感激地屈膝福禮后,轉身走了。
徐皎這才示意半蘭上前敲門。
“什么人?”門內傳來魏五娘有些不耐煩的聲音。
徐皎應得干脆,“是我!”仍是軟糯帶笑的嗓音,卻是讓屋內驟然一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