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皎聽得雙目微微閃動,呵呵賠笑道,“我也不知道自己酒量竟那么差啊,害你和生伯受累了,對不住,往后不會了。”負雪這一番話里,信息量可是不小,唯一可以知道的是她醉死了過去,可那個死變態果真將事情安排得妥當,此時回去也出不了什么大事兒。
徐皎安下心來,這才發覺時辰還真是不早了,外頭天色已是暗了下來,馬車晃晃悠悠往前走,不時有街道兩側的燈火從簾子的縫隙里晃進來,使得車廂內明暗斑駁。
“都這么晚了?我睡了這么久啊?”她壓低嗓音,有些愕然地道。
負雪遲疑著點了點頭。
徐皎垂下眸子,“怎么就喝多呢,就三口而已啊……”再想想徹底醉死過去前的事兒,居然都沒什么印象了,這是喝斷片兒了吧?
赫特勤的酒果真是草原上最烈的酒啊!忒醉人了!她幾次喝斷片兒都是拜他的酒所賜,可那次她和長公主在東湖邊喝就沒事兒,自然不是她的酒量問題,那就只能是他的酒的問題了。
不過,喝醉也好啊!再醒來,心里再沒有堵得慌了,醉得甚好。
負雪望著徐皎,卻是幾度欲言又止,徐皎沉溺在自己思緒中,半點兒沒有察覺到負雪的異樣,負雪沉吟良久,終究是嘆了一聲,沉默了下來。
罷了,若是讓郡主知道,她醉死的這段時間一直是赫連都督親自照料她,給她灌醒酒湯不說,還背著生伯,親自將她背上了馬車,說不得又會別扭上了。
她上回幫著赫連郎君說話就發現了,有些話,郡主不樂意她提。那她便不提吧!
郡主與赫連都督之間的事兒,也不是她一個婢子能管的。
馬車緩緩停了下來,負雪扶著徐皎下了馬車,徐皎一臉不好意思地對生伯道,“對不住了,生伯,今日麻煩你了,讓你這會兒才回府。”
“娘子可千萬別這么說,小的還是托了娘子的福,這才吃了一頓得月樓的席面呢!”生伯笑嘻嘻道。
徐皎愕然,望向負雪,“朵掌柜還真是大手筆。”
負雪回以微笑,“大約是托郡主的福,朵掌柜真的是賺了個盆滿缽滿吧!月底時,郡主定能分得不少紅利。”
徐皎呵呵一笑,“那就借你吉言了。”腰包腰包鼓起來,越鼓越好,她不會介意。
主仆二人辭別了生伯,邁步往蘅蕪苑而去。
“這么晚了才回來?”冷不丁,斜刺里驟然響起一把嗓音,含著澹澹笑意的清雅,很是熟悉,是景欽。
徐皎回頭,就見著景欽從一棵大樹的樹下暗影處踱了出來,徐皎與負雪屈膝向他行禮。
須臾間,景欽已經負手走近,只下一瞬,他深嗅了一下,眉心就緊皺起來,語帶斥責道,“居然還喝酒了?你一個未出閣的閨秀,深夜不歸,還在外喝了酒,成何體統?”
“我與桐記夾纈店有些生意上的往來,這事兒是在祖母那兒請準過的。祖母開明,并未阻攔,今日朵掌柜熱情,我實在是推脫不開,少飲了兩杯,此前已是遣人回來知會過了的,我也有分寸,斷然不會喝醉,還望二哥哥寬心。”徐皎這話說得半點兒不心虛,反正她這會兒酒也醒得差不多了,身上不過淡淡的酒味兒,不怕被拆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