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河兩岸的花樓一家連著一家,蘭舟算是當中翹楚。與它的名字一般,布置也是風雅。
蘭舟整個院子里挖了河道,引了水來,那河道仿著曲水流觴的式樣,彎彎曲曲。
雅室樓閣皆沿著河道而設,起的名字也是風雅別致。彎曲的河道在正中匯聚,成了一汪碧池,當中設一處敞軒,四周垂下輕紗,被夜風撩得曼舞輕飄,絲竹聲聲從那輕紗后傳出,幾個舞女婀娜的身段在輕紗后若隱若現,翩躚若蝶。
“兩位郎君,看著有些面生,可要奴家為郎君引薦兩位姑娘?”
徐皎正看得饒有興致時,突然聽得一把嫵媚帶笑的嗓音在身后響起,回頭就見著一個濃妝艷抹,舉手投足間卻也風情萬種的女人靠了過來,手里繡著蝶戀花的團扇輕扇間捎來陣陣馨風。
團扇后,一雙含情眼就是往他們身上望了來。
這想必就是蘭舟的媽媽桑了,徐皎想著。
只是等到那媽媽桑腰肢輕擺,要走過來時,赫連恕抬手一揚,一張銀票就是輕飄飄落到了媽媽桑懷里,媽媽桑捻起銀票一看面額,雙眼登時亮了起來。
“不用叫姑娘,也無需人伺候,安排個好位置,好酒好菜地送上來便是。”赫連恕沉著嗓道,眼角余光往身后一瞥,又補充道,“再來一壺果子露。”
媽媽桑已經是笑開了花,“這就來,這就來!”轉頭揚聲喊著人,“快!帶二位郎君去‘春意遲’。”
被帶著到了那間名為“春意遲”的雅室時,赫連恕負手四望了一下,見這雅室位于二樓,一道珠簾相隔,底下那敞軒盡在眼底,還真是不錯。
赫連恕滿意了,轉手扔給引路的小廝一粒碎銀子,小廝接過,說著好話躬身退了下去。
赫連恕回頭,卻見徐皎正歪著頭,神色莫名地望著他,他一挑眉,“看什么?”
“我是瞧著方才赫連兄對于此間之道信手拈來,看來,赫連兄還真是見多識廣,對這些地方也很是熟悉啊!”徐皎笑呵呵道。
赫連恕喉間微微一動,就在徐皎以為他要開口說些什么時,他卻又驟然轉過了頭,望向了底下的敞軒。
徐皎心里一悶,不待開口,便有幾個小廝送了酒菜上來。
這雅室內的桌子也是仿古的長案,人一走,徐皎就盤腿坐了下來,目光往長案上的酒菜間一個逡巡,就朝著酒壺伸出手去。
“你不許喝酒!”酒壺卻先一步被人拿走,一道微涼的嗓音掠過耳畔。
徐皎轉頭瞪著坐在身邊的赫連恕,見他一腿屈起,坐姿很是瀟灑,意態更是落拓,直接抬起酒壺,以唇相就,接著傾倒而下的酒……徐皎滿眼的哀怨。
赫連恕回以她一記挑眉,“自己酒量不清楚?在這兒你敢喝酒?”下巴朝著另外一只琉璃酒壺一遞道,“那壺果子露才是特意給你點的。”
“管的真多。”徐皎低聲嘟囔了一句,將那壺果子露拎到跟前,倒了一杯喝下,酸甜可口,味道還不錯。徐皎砸吧了一下嘴,又翹起嘴角笑了起來。
敞軒中換了一支歌舞,紗簾已是挑了起來,樂曲歡快動感,軒中舞姬都著異域風情的露腰露胳膊的胡裙,隨著樂曲聲,扭動著腰肢,不時朝席上拋著媚眼兒,有人歡呼,有人隨著節拍擊打著手掌,氣氛很是熱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