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一日正華街臨街的酒館食肆的二樓雅間一室難求,也得虧景欽一早就訂了一間。
景欽也點頭道,“時辰差不多了,是該過去了。”而后,略作沉吟,轉頭望向蓮房道,“蓮房姑娘若是無事,就與我們一道去吧?”
蓮房略有些詫異,靦腆地笑著點了點頭,“如此,奴家就謝過二郎君美意了。”
景欽淡淡一點頭,正待轉身而行,目光卻隔著重重人潮,望向了身后某一處,眉心微微攢起。
“怎么了?”徐皎見他神色有異,便也隨著他的目光望了過去,這一看,卻是詫異地挑起眉來。
哪怕人影幢幢,當中有一人的身影亦是如鶴立雞群,哪怕是人山人海,也能讓人一眼就瞧見。
赫連恕居然也朝著這個方向過來了,莫不是也要去看燈山燈塔?
花車和燈山燈樓游街的時辰越發近了,整個正華街上也越發的擁擠,真真是人滿為患,摩肩擦踵。
“咱們走吧!”景欽收回視線,示意帶來的護衛將幾人護在中間,一路朝著一品居的方向而去。
就在這時,身后不遠處卻陡然傳來一陣騷動。
徐皎驀地駐足,不安地扭頭回望,人頭攢動,什么都瞧不見,可后頭的人群卻陡然慌亂起來,有人尖叫,更有人四處逃竄,本就擁擠的人群登時猶如水入油鍋,亂作了一團。
一眼望去,那個人群中最是扎眼的身影卻沒有瞧見,徐皎心里發慌,沒有意識到時,已經邁開了步子,朝著相反的方向……
人群本就混亂,她不過一個邁步,就被前方涌來的人流沖散。
景欽回過頭要去拉她時,她已瞬時就被人群淹沒。
徐皎根本未曾察覺到,只是朝著與人流相反的方向擠了過去,待得聽到熟悉的咆哮聲時,她心如擂鼓,抬眼看去,人群中間,就瞧見了蘇勒正彎著腰半扶半抱著赫連恕,另外一手則緊緊握著兵刃,護衛在側。
就在兩刻鐘前,還在與她一道喝酒閑聊,說話將她氣個半死的人,這會兒卻好似沒了意識一般,半掛在蘇勒肩頭,雙目緊闔,一張臉蒼白似雪,上頭濺著的幾點血色就顯得格外的明晰。他今日沒有穿玄衣,雨過天青色的紗袍被殷紅的鮮血染透,尤其是腹部那一大片血紅,觸目驚心。
四周的刀劍爭鳴之聲漸漸弱了,那幾個刺客還在垂死掙扎,卻已然是強弩之末。徐皎也不知自己如何還能開口,腦中一片空白,目光凝在赫連恕面上,卻還能啞著嗓道,“蘇勒……留活口!”
蘇勒驀地轉頭往她望來,見著她時,神色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松,上前來,將赫連恕往徐皎身上一推道,“你先照看著。”言罷,人已緊提手中利刃,轉身加入了戰局。
徐皎雙臂一沉,承受不住赫連恕的重量,雙膝一軟,往地上跌去時,忙將他攬住,他不偏不倚就砸在了徐皎的懷里。
徐皎微喘一口氣,低頭去看,見他腹上被刺中的那道口子還在往外冒著血,那扎眼的紅讓她心口一慌。
深緩一息,她反應過來,低頭從自己的裙擺上撕出一根布條,想要給他包扎一時卻不知從何處著手,下一刻,干脆抖顫著手將那布條揉成一團,與手一處,直接捂在了他的傷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