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下晌,宮里來了人。帶著圣旨說了些她在祭天大典上臨危不亂,救助有功的話,給了些賞賜,再來就是讓她隔日進宮去一趟,說是太后有些想她了。
徐皎不管心中疑慮諸多,面上卻是不露分毫,禮數周到地謝了恩,將宣旨的內侍笑容滿面送了出去,回頭心中就犯起了嘀咕。怎么又叫她進宮去?說實在的,她如今想起那座宮城,還有宮城里的人,心里就發毛。
她想了想,心里到底有些不安,叫了負雪來,悄聲說了幾句話。負雪就是出了府去。
再回來時,給她帶回了一句話,“赫連都督說,應該是壽康縣主想要見郡主,讓郡主放寬心,只管如往常一般進宮去便是了,其他自有他。”
有了他這句話,徐皎便算是放下了大半的心。
去與景尚書和吳老夫人報備了一番,景老頭兒那老狐貍也沒有半點兒表示,徐皎剩下的那一小半心又放下了一半。
再知會了趙夫人一聲后,徐皎第二日收拾齊整,便是帶著負雪和紅纓兩人進了宮。
入了宮門,卻見一個有些眼熟的身影正朝著她蹲身斂衽行禮,竟是王菀身邊貼身侍候的宮娥,好像是喚作彩霞。
彩霞行罷禮,便是笑盈盈對徐皎道,“我家縣主清早起來就盼著郡主來了,遣了婢子在這兒候著,郡主快些請。”說著話時,往邊上一退,讓出身后一頂青幃小轎來。
進了宮門還能乘軟轎的貴人不是沒有,徐皎之前隨著長公主一道入宮時,也是跟著長公主一道坐轎子的。可是她自個兒單獨進宮時就沒了這個待遇,可現在......這頂軟轎卻是王菀派來的。
徐皎笑著點了點頭,上了軟轎,心里卻已經轉過了諸多念頭。
待得軟轎停在了一處有些陌生的宮門門口,而非安福宮,她被扶著下了軟轎時,倒也沒有多么詫異了。
彩霞笑著屈膝道,“我家縣主事先已經稟過太后娘娘了,先請郡主到她這兒來坐一會兒,過后你們再一道去安福宮向太后娘娘請安。”
徐皎點頭應了一聲,隨在彩霞身后,進了宮門。
入門便是一個花園。這個時節了,倒是沒有什么花了,可卻有幾株羅漢松,在冬日里仍是郁郁蔥蔥。地上被掃得很是干凈,連落葉都很少見了,來往的宮人都是訓練有素,見著來客,遠遠便是蹲身行禮,不聞半點兒雜音。
一路到了正殿外的檐下,王菀另一個喚作彩云的宮女已經候在那里,朝著徐皎蹲身斂衽行了個禮,臉上團團的笑意,“郡主可算來了,我們縣主都等急了,您若是再不到,婢子怕也是勸不住她,非要出去迎郡主了。”
徐皎想著這兩個宮女平日里都很是低調,跟在王菀身后,恍若影子一般的存在,卻原來,也都是能說會道的。
徐皎心里思忖著,面上笑著寒暄了兩句,彩云就已經忙殷勤地打起了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