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夫人自來是個熱心又精明的,也沒什么壞心,徐皎與她說了說趙夫人如今的情況,就放心讓她們倆說話去了。她自己則帶了周俏回了明月居,周俏正在長個子的時候,好像也才短短時日沒見,她居然就長高了好些,只是性子還是靦腆害羞,說話細聲細氣的,只在徐皎面前才稍稍放得開些。
徐皎注意著小丫頭今日有些心不在焉,好幾次看著她好像欲言又止的樣子,一雙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寫著擔慮,便尋了個機會輕聲問她,“俏俏是有什么話要對姐姐說嗎?”
“阿皎姐姐……”周俏望著徐皎,還是面泛遲疑,直到對上徐皎帶著笑的一雙眼,才從中汲取了莫名的力量一般,一咬牙道,“姐姐可曾聽到坊間的傳聞了?那位李二郎君怕不是個好的,他……他與他身邊一個都尉的關系不清不楚的,姐姐萬萬不能嫁給他,得快些與長公主殿下,還有景尚書言明才是。”
雖說圣心難測,但朝臣中多的是人會揣度圣意,本來那位李二郎君如何周俏是半點兒不在意,可是偶然聽到父母的私話,說陛下很有可能在李二郎君和赫連都督二人之間擇其一為阿皎姐姐的夫婿,那就全然不同了。
阿皎姐姐怎么可以嫁給那樣的人,雖然那位赫連都督也不見得有多好,可怎么也比那位李二郎君好些吧?周俏自從聽說了這事兒,心里就一直掛懷著,特意央了母親來景府,也就是為了提醒阿皎姐姐此事。
只是見了阿皎姐姐,有些話又是說不出口。
徐皎望著小姑娘一雙滿載著擔慮的眼,卻是笑了起來,俏俏到底是個厚道的孩子,傳聞里李二郎君與他那位都尉的關系豈止是不清不楚啊,分明是傳得很不堪入耳。傳聞甚囂塵上,他卻半點兒不知收斂,還當眾對那位都尉做出了不少親密的動作,所以這傳聞才會越演越烈,如今,滿鳳安城的百姓都知道盧西節度使府的二郎君瞧著是個文武全才,豐神俊秀的兒郎,卻偏偏不愛女嬌娥,獨鐘俏郎君,是個斷袖分桃的。
也難怪周俏這小姑娘一臉的擔憂了,若是哪個女子嫁給李煥,這一輩子不就是毀了嗎?嫁得再好那又如何?換了有些拿女兒追名逐利的家族自是沒什么,可小姑娘心里卻是將徐皎的幸福放在第一位,自然是受不了這個,明明于她而言那么難以啟齒的話,居然也說出來了。都是為了她啊!
徐皎心里掠過一抹溫暖,抬起手將小姑娘的手攏在掌心,笑道,“放心吧,俏俏,姐姐不會嫁給他的。”
周俏聽罷,笑逐顏開,用力點了點頭,阿皎姐姐說不會,那就一定不會。
此時宮中,也有人正在關切此事。
“菀菀怎么瞧著臉色不好,是誰惹你生氣了嗎?”顯帝有事要問王菀,特意在晚膳后,繞道來了如今王菀所居的翠微宮,誰知卻見王菀有些強顏歡笑似的,便先暫且放下正題,關切起來。
王菀強扯出一抹笑,答道,“在陛下面前失態了。只是,菀菀實在是忍不住。早先聽些宮人碎嘴才知道如今宮外有關李二郎君的傳言,陛下也知道,我與阿皎情同姐妹,實在是有些氣不過,所以這才......陛下恕罪。”王菀說著,便是深深一福。
“哦?竟是為了此事啊?”顯帝挑起一道眉,很是意外,繼而,卻是笑起道,“真是巧了,朕今日來,也就是為了此事。”
王菀抬起眼,有些莫名地望著他。
顯帝一笑,抬手拉住她,“來,先過來坐下慢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