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執使勁兒低著頭,卻沒有一刻不偷偷用眼角余光看,真擔心程大叔把銀月缶一貫的不知天高地厚帶入這個危險的虎穴,萬一徹底惹惱了長公主可怎么辦啊!先不說整個府上有多少荷槍實彈的士兵,全場除妖師出于邀功心態一起去對付程不壽,他就算再厲害,也是打不過的。
程不壽酒杯舉到了長公主跟前,他不動。
長公主一雙幾乎快要淡漠掉所有顏色的眸子仿佛看穿所有人,杯中劣酒來自程不壽的酒葫蘆,她眉頭不動一下。
鄭管家連連擦汗,趕忙主動拿起酒壺,為長公主解圍。
“紅辛。”長公主忽然開口,“給程大師斟酒。”
跟在身邊的小丫頭連忙接過鄭管家的酒壺,恭恭敬敬倒滿了酒,表情跟她的主子一樣,叫人看不出究竟有沒有憤怒。
既然得了個臺階下,程不壽就此作罷,不再拉著長公主斟酒,自得其樂地咂咂嘴:“好酒啊。”
鄭管家連忙引著長公主入席,她忽然開口招呼,面對銀月缶也盡到了地主之誼:“府上有陳年女兒紅,比杯中酒水應當好上不少,開一壇給程大師品嘗。”
程不壽順勢大笑:“你瞧不起我酒量了。”
長公主終于微笑了下:“你要多少?”
“肯定全拿來啊!”
“府上還有其他佳釀,你只要十壇女兒紅?”
“有‘泠泉’嗎?”程不壽眼睛亮亮的,叫人想起饞嘴孩子大喊著要糖。
“沒有。”長公主也不避諱。
“哈哈——”程不壽放肆大笑,“那你還算君安城長公主?”
鄭管家臉色鐵青:“大膽賊人,怎么敢對長公主放肆!”
長公主出手攔住,帶著依舊叫人看不懂的無表情:“‘泠泉’是東雷震國的特貢,每年只有很少量。記得父皇的酒窖倒是有些收藏。只是現在派人去取恐怕趕不上。程大師愿意的話,日后有的是機會來我府上品嘗。”
這一番話說的得體,既維護了皇家顏面,又推脫掉了程不壽這個大賴皮。阿執不僅松了一口氣,心里盼著程大叔可別再找事。
紅辛走到一邊,向取酒的侍衛低聲吩咐,這一刻,隱藏了許久的猙獰面孔終于露出來:“去拿女兒紅來。慢慢地去,慢慢地回。叫這個死無全尸的銀月缶杯里沒酒!”
長公主看向云繯,后者示意身體不便,只做垂眸簡禮,長公主不再理會程不壽,一邊入席一邊向云繯道:“聽聞云繯姑娘第一個捉拿飛耳,真是好身手。”
云繯主動答道:“愿為長公主效力。”
“放心,不會虧待了你。”一個求賢若渴,一個求財若渴,彼此眼神交錯,長公主算準了云繯的價碼,云繯也看清了長公主絕不會吝嗇錢財,兩人一拍即合。
場下坐著的其他除妖師都開始手心癢癢,只恨沒能抓住飛耳,沒有在長公主面前炫耀的本事。
程不壽繼續喝他的酒,好像跟云繯根本互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