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聲再響三下,正式開宴。長公主起身,除了醉癱了的程不壽和腿腳不便的云繯以外,所有除妖師以三戒和蟲師為首,連忙舉杯起身,只聽長公主朗朗開口:“天佑我君安城。一夜除妖場聚集諸多除妖師,個個身懷絕藝,若能勠力同心,必定可保君安安寧。此乃君安用人之際,望各位切勿韜光養晦。功名利祿當前,各位可放手一搏。”
這一番頗有氣勢的話不愧出自君安城葉家長女之口,果然與深藏閨中羞于露面的千金小姐們大有不同。自小得到父皇寵愛與親自指點,長公主在朝政中已頗有權謀手腕,在君安城里是數一數二的焱焱大家。去年,君安城主久病不愈期間,甚至請來長公主代理部分朝政,這位公主行事作風頗有祖父老城主風范,一冊冊經手的奏折處理極好,從而更得贊譽。城主更加喜愛這個女兒,據傳言說,甚至動了傳位于女的想法。只從長公主府獨占兩坊的面積以及件件價值不菲的飾物擺設,還有這犀池周圍擺放的罕見沉湖石,便可瞥見一番。
“多謝長公主!”眾除妖師齊齊答道。阿執跟著嗚嚕嗚嚕兩聲。
豆子李咯嘣豆一樣討好叫道:“多謝長公主,早就想為您效力啦!”
“女兒紅呢?泠泉呢?”程不壽抱著女兒紅的酒壇子大口喝酒,根本不配合長公主。
長公主整個一張臉,只有嘴角微抬了下,是個標準的象征性微笑。
眾人隨著長公主置杯坐定。
呼……
阿執可真為程不壽這個厚臉皮的大搗蛋擔憂得心碎,見長公主不跟他一般見識,松了口氣,兩腳酸痛,身體沉沉,一屁股坐下。
酒菜紛紛擺上,宴席就此開始。
長公主首先對云繯感興趣,問她:“云繯姑娘是個什么家世?家中可還有需要照顧的長輩可接來君安城?”
云繯謝過,對答如流,隱瞞了曾經身在銀月缶的一段過往:“父母曾是君安城里布匹商人,在云繯五歲時過世。如今家中無一人。”
長公主點頭,命紅辛斟酒。此等家世干凈利索的人,最適合當死士。
“姑娘的腿是怎么傷著了?可有請君安城中專門接骨的名醫看過?”
云繯婉拒:“小時候一場災禍沒了雙腿。多年已過,再無治愈的希望。”
長公主收回了眼光。云繯的雙腿雖然斷了,可是是成年人的形狀和長短,與她上半身的比例十分相稱,這只說明了一件事,她根本不是小時候摔斷了腿,因為那樣的話,斷了的腿不易再成長發育,或者直接長成畸形。所以,云繯是在不久之前失去了這雙腿的!
有意思。
長公主一雙暗淡的眸子總算有了點亮色。
當著我的面撒謊嗎?
她微微笑了。
那她過于簡單講述的家世,也做了假吧。
云繯,只要你忠于我,瑣碎小事且不計較。
于是,長公主堅持道:“還是擇日安排位名醫為姑娘診斷一下。萬一有希望復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