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止是靜止,甚至有些……回退了。
記憶中的沈長安偏愛安靜并不多言,心思細膩、內心充滿著不可言說的哀傷秘密,有時氣場冷冽的堪比小高,有時又心思縝密成熟的讓人不由得猜想他到底經歷過什么。
而現在這個突然出現的沈長安截然不同,探子們對其的評價都是胸無城府、不擅思考、十分話嘮、熱愛作死搞事,妥妥的一個初入江湖的輕狂少年。
難道……難道真如他告訴坊主的那般,失去了除了名字以外過去所有的記憶?
班大師搖了搖已經混亂成了漿糊的腦袋,打算暫時忘卻這件事,因為比起失去記憶,這個突然出現的沈長安還有一處更值得思索的變化。
“即使性情大變可以用失憶來解釋,可那身劍法……”
班大師的眼睛微瞇著,望向殘月谷中那場即將結束且毫無勝負懸念的戰斗,
雖然在戰斗一開始就猜到了結果,但他還是被蓋聶的強大給震撼到了,即使沒有沈長安的中途出手相助,相信這場戰斗也不會持續太久。
蓋聶手起劍落,隨著最后一名秦國士兵的軀體倒在地上,這場血腥殘酷的屠殺終于歸于平靜。
“他會用劍,而且造詣不低。縱使他的右臂受了傷,但左手用劍也依舊能夠做到游刃有余。”
“沈長安受傷了?”
班大師心中猛然一緊,他剛才只顧著觀察這場戰斗并沒有在意沈長安的情況,此時聽到巨子的話,才注意到沈長安雖然是左手用劍但在戰斗中多次下意識的使用右臂卻最終因為疼痛而收回,如果和他交戰的不是普通士兵而是絕頂高手的話,每一次的下意識之舉都將是一次致命的破綻。
雖然十年前發生了那樣的事,但沈長安畢竟曾與墨家相處了整整六年,說班大師一點感情都沒有是不可能的。
有著同樣心情的的巨子伸出手搭在了班大師的肩膀上不輕不重的捏了下,示意他不要太過擔心。
“他一直都是個迷霧重重的人,但我有種預感,我們很快就會了解一切的。”
巨子微微瞇起眼睛望向剛剛結束了戰斗正大口喘息休息著的沈長安,眼神中充斥著由各種各樣混合而成的難以言說的情緒。
荊軻刺秦失敗之后,墨家已呈衰敗之勢,自他成為巨子之時就一直在奔走各方與諸子百家結盟,如今已過去十幾年了,多年的努力即將會有結果,
半月之后,百家齊聚機關城,不論那時會發生什么,不論情況或好或壞,都必將顛覆當今天下局勢。
他將一切事無巨細的策劃好,卻未曾想到臨近之日竟突生這些變故。
蓋聶攜荊軻之子叛逃嬴政,十年前神秘失蹤的沈長安也于此時突然出現。
記憶中并沒有聽說過蓋聶與沈長安之間有發生過什么,但……這兩人都曾與荊軻有著千絲萬縷、不可言說的秘密聯系,也許……
再度陷入思考的巨子瞇起雙眸,幽深如墨的目光銳利的打在沈長安身上,久久的不肯離去。
而狹長甬道之上的那人似乎是感受到了這咄咄逼人的目光,沈長安的身子猛地一顫,只感覺脊背發涼,似有陣陣陰風夾雜著殺意略過。
他顫悠悠地舉起因為長時間的戰斗而已經有些脫力的左手,規律而輕柔的揉捏著不時發出陣陣疼痛的右臂肩胛。
他左手大拇指之上紅綠相間的碧玉扳指在接觸到皮膚的瞬間閃過一道亮光又很快消失不見,與此同時,隱藏在衣服之下的那些剛才戰斗時受到的細小傷口正以詭異的方式和速度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