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順著霞光望向坦蕩無垠的遙遠,像是在尋找盡頭,又像是在尋找自己不可知的未來。
蒼生涂涂,天下燎燎,世間紛亂,災禍無垠。
不忍再看百姓疾苦之象的蓋聶放下了馬車的窗簾,而后長長嘆了一口氣。
雖然早知天下百姓十分疾苦,但常年居于始皇帝身邊還是讓他被虛假的繁華遮蔽了雙眼,為了天明而叛離秦宮,這一個月內親眼所見到都城之外的殘破景象一次又一次的打破了他所認為的‘民不聊生’。
這七國,這天下,這世間,是何時變成了他人之地獄呢。
“唔嗯——”
恍惚間聽見了男人痛苦的悶哼聲,蓋聶低頭看向枕在自己雙腿之上仍處于昏睡中的沈長安,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死死地攥住了對方的手腕,力道大的足以在那細嫩的皮膚上留下五指紅印。
“抱歉!”
蓋聶的身體瞬間僵硬起來,他連忙松開了手,卻沒想到這一下子反而使得沈長安沒了支撐,吧嗒一下子就滾落到了馬車的地板上,頭部磕到地上發出了‘咚’的一聲。
這聲音響亮,驚的坐在馬車頂部打鬧的兩個人一瞬間寂靜了下來,沒過幾秒鐘,兩個一向閑不住的少年就掀開車簾鉆了進來。
“沈先生沒事吧?”
看見頭朝下倒在地板上的沈長安,少羽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話音還未落便已經伸出手把對方扶回了座位上。
蓋聶的臉上仍是那副讓人看不出感情的冷漠表情,他對少羽點了點頭,然后不動聲色的把本靠在窗上的沈長安的頭移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把這一切盡收眼底的天明面露困惑的撓了撓頭,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卻不知道應該說些什么。
“你為什么一直叫長安‘沈先生’啊?難道你們之前認識?”似乎是為了打破這尷尬的氛圍,天明首先開口詢問了自己一直想問的問題。
“當然認識!我項氏一族可是絕對不會忘記他人的恩情的!”少羽高抬起頭顱,一手捶胸仿佛在強調自己言語中的堅定。
“啊?!恩情?!他?!”
天明驚訝的張大了嘴巴,彎彎的眉毛高高揚了起來,他看了看昏睡中的沈長安,又看了看神情堅毅的少羽,最后不知所措的看向了蓋聶。
蓋聶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并不清楚,他清咳兩聲吸引了少羽的注意,然后語氣中帶有興趣的問道:“不知可否把這件事告知在下?”
“啊,其實這也不是什么秘密的事。”
面對蓋聶時,少羽收斂了年輕人的輕狂,轉而恭敬有加的回復對方。
“多年之前的一場戰斗中,項氏一族與蒙恬帶隊的黃金火騎兵交鋒中稍落下風,就在危機關頭墨家眾人出手相助,而沈先生也在其中,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了,他的樣貌竟絲毫未變,我一眼就認了出來。”
少羽訕訕的笑了下,突然顯得有些不好意思:“說來慚愧,當時若沒有沈先生及時用非命锏出手相助,恐怕我此時也……”
話說半句沒有繼續下去,但車內的人都了然于心,天明也恍然大悟般的點了點頭。
但很快,他又開始抓耳撓腮:“廢名箭?那是啥?”
“是非命锏!锏是一種兵器!你小子還真是沒有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