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戟有著使自己百毒不侵和快速愈合的能力,沈長安也知道。
以自己的血為媒介,折戟可以用在他人身上,雖然效果一般且自己可能會有副作用反噬,這是沈長安前不久才知道的。
而現在,沈長安靜靜的坐在蓋聶的床邊,低頭凝視著戴在左手大拇指上的折戟,他似乎發現了這東西的又一個能力。
自己之前把血滴進了蓋聶身上的那道傷口,想來是有幾滴滲入了傷口里面,剛才折戟中的紅色部分突然流動起來,說明它正在被喚醒,
可那道傷口已經愈合的差不多了,折戟的作用用在上面也是微乎其微,況且如果那傷口沒有裂開或者增添,折戟也不會被喚醒,除非……
除非,不是新傷,而是毒藥。
傷口上最近染了新毒,因為里面有自己之前的血滲入,所以在折戟觸碰到的時候,它被喚醒了。
為了證明自己的猜想,沈長安假裝自己敷錯了藥,趁著換藥的時候再度對傷口使用折戟,和猜想的一樣,折戟剛剛觸碰傷口,里面的紅色立刻流動起來,不出片刻,傷口之上冒出了幾縷黑煙,待黑煙散去,折戟也恢復了平靜。
死死地盯著手上的扳指,沈長安只感覺脊背發涼,然而讓他如此恐懼的并不是折戟的強大作用,而是蓋聶被下毒的這件事。
這是在鏡湖醫莊,在墨家的地盤,在自己和班大師以及端木蓉的眼皮底下。
記憶中最近來的陌生人根本沒有機會來到蓋聶身邊,也就是說,這是自己人下的毒。
天明不可能下毒,班大師不曾靠近過,一直負責包扎的只有端木蓉和月兒,月兒清純善良不可能會做這樣的事,
如果是端木蓉的話,她沒必要這么做,只是把人丟在那里任由蓋聶自生自滅就好了,而且不知道為什么,沈長安在內心深處堅信端木蓉不是會暗中下毒的人物。
可如果排除了這些人,還能有誰……
難道是那天在樹林外遇到的白鳳凰?
哇,果真是人不可貌相,長的那么好看的人居然如此惡毒!
沈長安心里憤憤不平的決定去找白鳳凰算賬,全然不知自己的這個決定會給之后帶來怎樣的糾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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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藍的夜空總是獨有魅力的,深邃的如同看不見的底的大海,又似有無限的哀愁蘊藏。
幽寂樹林深處,俊美清冷如高山雪蓮一般的男子單腳立于巨大石塊之上,右肩上的三根飄帶隨風飄動,一雙深遂而黑亮的鳳眸正淡漠地低垂著。
“聽說你去見那個叫沈長安的人了?”
不知是從哪里出現,赤練依舊是那身勾有金色暗紋的火紅華裳,走路時的一步一踏都盡顯風情。
可惜白鳳向來對這類女人是不感興趣的,他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來人,語氣不善的說道:“與你何干?”
赤練卻也不惱,芊芊玉指撫上紅唇輕笑一聲,那笑聲撩撥動人,卻又飽含深意。
“白鳳,你可別忘了衛莊大人的吩咐,這個人暫時動不得。”
“暫時?”
白鳳拉長聲調,格外強調了這兩個字。
衛莊做事向來是雷厲風行,不拖泥帶水,更不優柔寡斷,如果遇到了需要動用智謀靜心等待的情況,他向來也是最沉得住氣的。
可是這次卻不太一樣,白鳳知道衛莊遲遲不對蓋聶出手是因為要找到墨家機關城,所以重點只在蓋聶和墨家那幾個人身上,沈長安跟蓋聶走的再近,終究也只是局外人,
也就是說,如果衛莊有心對沈長安出手,全然不需顧忌那么多,反倒出手了更會加快醫莊的人前往機關城的速度,可是這幾日,衛莊的命令明面上是按兵不動,暗地里卻是死死盯著。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白鳳總覺得衛莊是在等待,等待沈長安自己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