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從今天起,這天下,唯有沈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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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之下,月光如流水一般,靜靜地撒在這一片樹林和花草之上,給這本就寒冷的夜平添了一絲涼意。
可比這夜色更涼的,是沈長安的心。
幾乎是在看到沈長安的瞬間,白鳳便腳尖輕點,轉眼間已到了對方面前。
白鳳向來是喜歡站在高處遠遠俯視著他人的,但上次的會面讓他意識到沈長安并非尋常之輩,這次人家不知死活的送上門來了,自己怎能輕易就放過他呢?
所以這一次,白鳳寧愿放下身段來到沈長安面前,對方想要逃跑,怕是絕不可能。
“夜深人靜,你孤身一人出現在這里是想干什么?”
白鳳的嘴角雖然勾起,但其中卻沒有一絲笑意,在月光的映襯下倒顯得格外恐怖。
“我說我是出來散步的你信嗎?”
雖然內心已經無比慌亂,但表面上還是要裝作毫不畏懼。
沈長安后退一步,連忙偏頭避開了白鳳的視線,可對方卻沒打算輕易放過。
沈長安后退一步,白鳳便前進一步,兩個人就這么步步緊逼毫不相讓,以至于半晌之后,沈長安已經被逼到了樹林深處退無可退的地步。
沈長安背靠在蒼天巨木的樹干之上,一雙閃爍著畏懼和驚恐的大眼睛死死地盯著離自己只有兩人遠的白鳳。
白鳳雙手環胸,夾在指尖的幾根細長白羽隨風搖晃著,嘴角勾起眉頭輕挑,似乎是在認真思考著什么。
“蒼翠染砂,暗流洶涌。下一句是什么來著?”
“額……”
沈長安迷茫的眨了眨眼,這才想起自己剛才怎么嘴賤的。
說起來,僅存的記憶中并沒有關于這八個字的任何印象,可不知為什么,在聽到白鳳說出口后,他的腦海里立刻浮現了下八個字。
“折戟沉浮,一世長安……?”
雖然腦子里有這幾個字,但他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大腦高速旋轉回憶過去,卻只能隱約想起一個穿著華貴紫袍的笑意吟吟的但看不清臉的男人,而只是想到這里,就已經頭痛欲裂不能繼續了。
扶著額頭定下心來,沈長安決定換一個思路。
硬要解釋的話,折戟是他左手那枚扳指的名字,長安也是他記憶中自己的名字。
如果說后八個字是在說自己,那前八個字呢?
蒼翠染砂,暗流洶涌……
等等——
沈長安低下頭看向仍舊纏著繃帶的右手手腕,他突然想起那日給蓋聶療傷時,以及過去每次動用折戟時的場景,
第一次看到折戟時,沈長安還以為上面是綠色的碧玉摻雜了紅色的雜質,可后來他發現,每次折戟被喚醒用以療傷時,碧玉中紅色的部分都會如液體般或急或緩地流動起來。
或者說,其實那紅色如人體內鮮血的部分其實才是折戟擁有療傷能力的原因?
如果這十六個字說的是自己——手上的這枚扳指,那流沙的人怎么會如此清楚?
難道……
沈長安被自己突然想到了一個解釋驚的倒抽一口冷氣,只見他的右手立刻握住了左手把扳指隱藏起來,一副生怕白鳳凰會出手搶奪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