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漸離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堅定,那雙蔚藍如深海的眸子里涌動著一種說不清的熾烈決然,
一如當年的荊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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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總是在笑著的,
帶著甜甜的笑,似乎清純的笑,將一切黑暗秘密深埋于心底的笑。
荊軻這么想著,也回應了那人一個笑。
“荊卿。”
那人笑著說,
“此事必不成,你亦必不得好死。”
“可我就是太喜歡你了,喜歡到想把自己的秘密告訴你。”
“我的秘密或可改變些許。”
“此事依不可成,但你或可保全性命。”
“而我,不可得善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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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夫子,煩請您如實告訴我,機關城是不是出事了?”
沈長安面色凝重,正襟危坐的與對面的徐夫子對視。
徐夫子心下一驚。
“你怎么知道?”
“江湖傳聞,大戰之前,必有補給。”
沈長安低下頭看著懷里那個集班大師機關術、徐夫子鑄劍術、高美人品味雕刻裝飾的雙層劍匣,不由得感嘆,
這機關城得遭遇多大的劫難啊?!
“恕老夫愚鈍,不懂沈先生的意思。”
徐夫子壓下了嘴角的抽搐,捋了捋胡子強裝鎮定。
十幾年前他搞不定沈長安是因為對方太狡黠,而現在他搞不定沈長安是因為對方太……一言難盡。
“額,不,沒什么……”
高漸離送完劍離開沒多久,徐夫子就帶著一個做工精致的劍匣過來敲門。
在沈長安一臉迷茫中,徐夫子開始侃侃而談,從十幾年前他第一見到沈長安一直講到六指黑俠失蹤,要不是因為天明餓的肚子一直在咕咕叫,恐怕他還不打算停止。
在屋里賴了許久,徐夫子才拍了拍沈長安的肩膀然后把劍匣塞進了對方懷里。
那是一個一大一小兩個長方體組成的劍匣,大的長方體也只比小的那個大了一圈,裝飾用雕刻的花紋都做工精美,看的出制作時工匠有多么用心。
劍匣整體是由上等青銅制作而成,其質量更是不言而喻,搭配上班大師得意的機關術,說這是世間珍寶也不為過。
然而,它再精致再鬼斧天工,也終究只是個劍匣。
“這武器砸起人來一定很爽,多謝徐……哎呀!疼!”
話還沒有說完,沈長安就被賞了一個暴栗。
“這玩意叫劍匣!是用來裝武器的!”
徐夫子生氣的向后一仰,兩捋胡子氣的一抖一抖的。
“這是當年六指巨子懇求我和班老頭特意為你打造的陰陽劍匣,陰匣空間大固定穩沒有特殊的技巧是無法打開的,用來放置你的止戈劍剛剛好,陽匣空間小但是機關甚妙,不僅可能用來放置你的非命锏……”
“非命锏?”
“……止非劍!放置你的止非劍!還可以在空余的地方放置暗器,還有!它可以——”
嗯嗯,啊啊,好好,懂懂,明白了明白了。
到了后期,沈長安的注意力已經不知道飄到哪里去了,徐夫子還在侃侃而談。
所以非命锏是什么啊……
所以巨子什么時候回來啊……
所以機關城是不是真的要涼啊……
墨家的人是不是都有病啊,再叫我一次沈先生我就死給你們看哦……
此時的沈長安滿腦子想的都是這些東西,完全沒有危機即將降臨的緊迫感。
“所以啊,沈先生——”
“你說啥?”
“沈先生,我是說——沈先生快住手!”
一把老身子骨的徐夫子連忙站了起來試圖阻止正拿起止非劍就要往自己脖子上抹的沈長安,這一驚嚇差點沒讓他背過氣。
“徐夫子,求求你們別叫沈先生了,叫我長安就好!”
“好好好!行行行!依你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