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意識到自己一直被一股奇怪的眼神盯著看的盜跖僵直了身體,猛地愣在了原地,好不容易拽上來的麻繩也脫了手。
“喂!你不過來幫忙就算了,能不能別用這么詭異的眼神盯著我?”
搓了搓被繩子勒的生疼的手掌,盜跖皺著眉頭看向靠在柱子上笑的一臉猥瑣的沈長安。
機關城的中央水池被下了鴆羽千夜,一旦天亮,那么城內的弟子都將遭受不測,縱使蓉姑娘的醫術再高、備用的百草丹再多,也不可能顧全所有人,而目前最好的解決方法便是啟動吊橋瀑布下的水池底部中的動力核心——玄武,將玄武下面的活水閥門打開,引新水進入將機關城替換舊水,這樣就能將城內毒氣凈化,才有機會與入侵的敵人堂堂正正的作戰。
機關城的設計者早在起初就想到了會有這種萬分危機的時刻,所以他也早已留了后路。
中央水池附近就有一條直接通往吊橋瀑布水池的密道,密道盡頭與玄武的垂直距離并不遙遠,輕功與水性具佳的人只需一柱香的時間便可完成更替水源。
而這樣的任務,自然落到了有著盜王之王之稱的盜跖身上。
天空上耀眼的紅日愈發的清晰,就算現在啟動閥門更換水源也需要一定的時間,雖然盜跖十分好奇沈長安此時在想什么,但也不敢繼續耽擱。
“在這里等我回來,如果你水面上這截繩子盡頭的鈴鐺響了,你就用最大力氣拉拽繩子把我拖出來,要是有一絲絲的猶豫,你可能就再也見不到如此好看的腰身咯!”
跟著班大師混了許久的盜跖也是清楚城內各處極度危險的地方的,比如這據說只要在水里被纏上就絕對掙脫不開的玄武防御機關。
說盜跖帶沈長安完成這任務沒有私心是不可能的,若他不信任沈長安,或者沈長安不可信任,則他倆都不可能在玄武的攻擊下全身而退。
雖然沈長安奇奇怪怪失去了記憶像個傻子而且對蓋聶謎一般的追隨,但他在盜跖心中的地位和下意識的被信任仍是改變不了的。
或許是終于意識到了危機當頭,又或許是感受到了盜跖的想法,沈長安難得收斂了笑容,嚴肅的有些讓人不可置信。
“我知道了。”
搖晃了一下繩子上的鈴鐺確信的確是有聲音之后,沈長安對盜跖點了點頭,而盜跖也回復了他一個挑眉,然后轉身鉆入水下。
看著那纖細的身影消失在水底,沈長安的心中竟涌現起擔憂。
不,沒關系的吧,那人可是盜王之王啊,這種小事怎么能難倒他呢?
默默的安慰著自己,沈長安干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那個有些生銹的鈴鐺,生怕一不留情就會錯過響動。
身后突然傳來了異樣的聲響,沈長安回頭看去,只見之前在廊橋遇到的那個梳著包子頭的墨家女弟子驚慌的跑了過來,臉上還掛著幾道淚痕。
“出什么事了?”
見女孩如此慌張,腦子里一瞬間想到了各種各樣的糟糕情況,沈長安連忙跑了過去。
“沈先生!出事了出事了!”
聽到女孩這么說,沈長安的心糾成了一團,他握住
了那人的手穩住她的身體,焦急的詢問道:“怎么了?是誰出事了?”
“出事的是……是……”
女孩抬起頭,淚眼汪汪的看著沈長安,哆哆嗦嗦的嘴唇半天才把最后兩個字吐了出來。
“是你。”
下一秒,一把鋒利而冰冷的細長短劍便抵在了沈長安的脖頸上,劍尖銳利而角度精準到只要對方動動手指,眼前的人就會立刻變成一具尸體。
被這突然的反水驚的失了神,當沈長安緩過神來抬頭去看眼前那人的臉的時候,卻發現對面哪還有什么女孩,
持短劍的人身形矮小,一襲靛藍色繡著白色麒麟的斗篷遮掩全身,裸露在頭頂的勁短馬尾在風中飄蕩著,再向下看去,是一雙不算布滿黑色鱗片的纖細手腕。
如果我活了下來,一定要去賭坊大賺特賺。
沈長安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