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太陽也已驅散了所有烏云,清晰火紅的掛在蒼穹之上。
“這是何意?”
始皇帝清冷的開口,寡淡如水的聲音回響在房間里,只有極其熟悉他的人才能隱約辨出藏在那寡淡之下的一絲好奇。
“已行之事固必行,未行之事皆未至。”
月神朱紅色的薄唇勾起一抹淺淺的高深莫測的笑,她不急不緩的向前兩步,低頭去看水中已經布滿碎紋的半截玉佩。
“陛下要找的人命運早已注定,他縱是無形間躲過了第一劫,卻躲不過這即將到來的又一劫。”
“你的意思是……”
嬴政墨色如海的眼眸一瞇,森冷的如鷹一般銳利。
月神把手伸進水池,指尖輕點在半截玉佩上,殷紅的水受到了召喚般的紛紛涌了過來。
“他將死于蓋聶之手——”
水力洶涌,鋪天毀地。
在周圍的水涌過來的瞬間,那本就充滿著裂紋的半截玉佩再也經不住這壓力,嘩啦啦的碎成顆顆渣粒。
月神依舊面無表情,她抬起頭面對著嬴政,一字一頓的繼續說了下去。
“正如十六年前,他本該得到,卻逃避了的那個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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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信任,盜跖要求沈長安于自己一同行動。
出于信任,盜跖在水面上的繩子盡頭栓了一個鈴鐺并叮囑沈長安在鈴鐺響起來的時候拉起繩子。
出于信任,盜跖把自己的命交到了沈長安手中。
出于不信任,盜跖暗中給自己留了條后路。
一遍又一遍大力的拽著栓有鈴鐺的繩子卻始終沒有得到回應,回頭看了看已經追上了的玄武機關獸的攻擊觸手,盜跖的心涼了半截。
雖然按照計劃里的時間順利開啟了閥門開始更換水源,但今天日出的時間竟比以往要早,許多城內還未來得及被換水的地方已經遭了殃,鴆羽千夜在空氣中揮發彌散,一個又一個還沒來得及服用百草丹墨家弟子生生倒下。
不用想也知道,等待他們的只有被攻進城中的秦兵殺死這一個結局。
用早已留好的后路擺脫了玄武,盜跖面色凝重的爬上了岸。
他已經做好了與沈長安戰斗的準備,也做好了自己上岸后會立刻被對方攻擊的準備,一瞬間在腦子里想了許許多多各種不同可能會看到的場景。
可他是真真沒想到,上岸后看到的居然是捂著小腹一臉痛苦的跪在地上的沈長安,以及他周身那一圈看上去觸目驚心,顏色新鮮的殷紅血跡。
我還沒出手,你怎么就倒下了?
多年前對眼前人的信任和心疼戰勝了理智,盜跖顧不得自己身上還有著大大小小的傷口,以最快的速度沖到了沈長安身邊,扶著對方的身體驚慌的詢問道:“怎么了?是誰傷了你?!”
被盜跖突然沖過來給嚇了一跳,下意識的身體后退時竟無意間牽扯到了腹部本來嚴重的傷,沈長安痛的驚叫出聲,他抬起頭想去看面前的盜跖,卻只感覺眼冒金星頭暈眼花。
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了,盜跖連忙松開了手,連忙拿出之前端木蓉硬塞給自己的紗布開始熟練的給對方包扎起傷口。
抬起對方指甲都已經浸染了鮮血的手,看清楚傷口有多嚴重的一瞬間,盜跖倒吸了一口冷氣。
那是盜跖曾見過許多次的,明顯是被利刃插入又拔出的貫穿傷,只是看著那一片血肉模糊,他就能想象出那個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