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破腦袋拼命去回想自己當年在墨家生活的記憶碎片,企圖在這片郁郁蔥蔥迷宮一般的樹林里找到出路,功夫不負有心人,也有可能是大腦終于好用了,三分摸索三分瞎猜三分靠著腦海里零星的記憶碎片外加一分運氣,沈長安一路跌跌撞撞的居然真的摸到了邊緣。
一路上不知堪堪躲過了多少機關陷阱和古怪生物,等到了較為安全的地區,沈長安一屁股癱坐在小溪邊,捂著胸口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若是這時候遇到秦兵,恐怕只有坐著等死的份。
休息了片刻,盤著腿低下頭去看溪水,只見清澈見底的水面映著藍天的影子和不時飛過的鳥。
這時候再看沈長安,著實是有些凄慘。
那身本就單薄的素白勁衣在經過端木蓉的拉扯、高漸離的寒冰、白鳳的羽刃、隱蝠的利爪以及多次被摔在凹凸不平的墻壁上摩擦外加上剛才在樹林里一路狂奔被各種樹枝石塊劃過,此時已經這破一塊那壞一條,上面還染有各種形狀的血跡,
自然,血跡是隱蝠和追上來的那些秦兵的。
纏繞在腹部傷口處的繃帶雖然已經在不知道什么時候被白鳳換過了,但剛剛與隱蝠的戰斗和一路狂奔使其再次開裂,雖然在折戟的作用下持續恢復著,但還是染的繃帶血跡斑斑,看上去似乎很是嚴重。
不止如此,沈長安的臉上、鎖骨、隱約露出的胸口都能明顯看到剛才被白鳳的羽刃切開的傷口,
同時恢復身體多處創傷實在是有些為難折戟了,除了臉上的傷口已經愈合的只剩一條線,其他剩余的劃傷只是不再出血卻能被人一眼認出來,
一天前手掌掌心被水寒劍劃出的那道傷口也因為寒氣入骨而愈合緩慢,握成拳頭的時候還在絲絲的發疼。
雖說沈長安沒有潔癖,但是這也狼狽的太過分了。
對著小溪洗了把臉和雙手又簡單的把身上能清潔的部分洗一下,散開及腰的長發草草梳理幾下再綁回去,這才堪堪有個英氣劍客的模樣。
水面忽然微微蕩漾起來,遠處隱約傳來了馬蹄狂奔的聲音,運用內力側耳聽去,那聲音響成一片,似乎人數不少,但聽上去又沒有士兵那般整然有序,更像是聚成一堆的江湖中人。
這個時候來到機關城的一堆江湖中人……
難道就是盜跖要前去報信的墨家巨子他們?!
盜跖的輕功天下無雙,就算是有白鳳阻攔想必也不會耽擱太久,既然巨子已經到來,那盜跖很有可能早已與他們會合了。
想到這里,沈長安不禁松了一口氣,甩了甩頭發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確定沒有過于狼狽后,背上了有些沉重寬大的陰陽劍匣后,便匆匆跑向聲音來源。
已經是快到達了邊緣,一路上不再有許多機關陷阱和茂盛巨木,沒過多久就看到了一片平坦寬闊的山間小道。
越來越近的馬蹄聲噠噠作響,震的地面上的石子和灰塵飛起,沈長安正要探出身子,突然看到一個背影妖嬈動人的女人扭著腰身一步步走到了小道中間,雖然對方側著身子看不到臉,但從那魔鬼身材中也不難猜出女子會是個怎樣妖艷的大美人。
但……您這大紅手套也太俗氣了吧?!
心中默默吐槽著女子的審美,下一秒鐘,沈長安即將踏出去的腳僵在了原地。
只見那女人伸展雙手,周身發散的紅色氣息慢慢遮蓋了女子全身,等到紅霧散去,剛才還有著身材火辣的妖艷女子的那個位置,此時站著一個身穿黑白配色墨家弟子服的壯碩男人。
那男人——或者說是女子偽裝成的男人——臉上帶著詭異至極的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后,竟緩緩的躺在了地上。
馬蹄聲越來越近,沈長安卻被眼前這一幕驚的石化在了原地。
這,這這這,這年頭想碰瓷居然還得學會變戲法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