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滿臉驚駭,雙眼睜大的核桃一般。
圍繞在附近的墨家弟子們也面面相覷,竊竊私語起來,其中最常出現的字眼無非是‘流沙’‘巨子’‘六指黑俠’‘荊軻’,有的人又震驚又憤怒似乎想要為沈長安打抱不平,有的人慌亂的不知所措似乎完全不能理解所聽到的話,還有的人不屑的冷哼竊笑似乎堅信沈長安與流沙有染。
將這些人的話聽的真切的少羽攥緊雙拳,眉毛皺起,向前一步站到了沈長安身邊,開口說道:“沈先生現在重傷未愈,衛莊剛剛也明確表示要帶走他,況且方才在大廳里,逍遙前輩不是還說沈先生救了巨子一命嗎?墨家當真要在這種時候棄他于不顧?”
雖然還真是個少年,但多年上陣殺敵的經歷讓他已頗具威壓,嚴肅起來之后,整個人的氣場都凜冽起來,他說話時刻意壓制了其中怒氣,但依舊讓聽到的人感到壓迫。
攔住了想要上前的大鐵錘,高漸離搶先一步回答。
“沈先生對墨家的恩情我等自然不會忘記!雖然他已不是墨家弟子,但還是墨家的盟友,亦是我們相處了多年的朋友,我等定會護他周全!”
說這話時他斬釘截鐵,語氣中聽不出一絲一毫的虛假,那雙一向清冷淡漠的眸子,此時也燃起了熊熊烈火,可他依舊,不敢與沈長安對視。
說巨子在這種時候把沈長安趕出墨家與在墨核時衛莊所說的話無關,高漸離是斷然不信的。
在巨子下達了這個命令之后,眾人的反應皆是一驚,然后紛紛為沈長安辯白、求情,盜跖更是又氣又驚的差點舊傷復發。
沈長安的過去與現在,他那離奇的失蹤與出現,一切的一切都在說明他的不尋常,而最重要的,是他真的沒辦法證明自己與流沙毫無關系。
不論是理念還是六指黑俠的事,墨家與流沙本就是敵人,現在衛莊為嬴政做事,又帶領流沙攻破了機關城殺死了那么多墨家弟子,就連蓉姑娘也被白鳳一羽穿心性命堪憂,兩個組織已是血海深仇,
這種時候,沈長安的位置就極其尷尬了。
就算墨家的諸位統領和巨子都信他任他,但時間長了,免不了有弟子在下面說閑話,到時候一旦出現了什么問題,都會是一場災難。
想清楚了這些,高漸離忍痛接受了巨子的命令。
事實上,除了這個,還是另一個原因,那就是他實在無法拒絕燕丹以墨家巨子身份下達的最后一個命令。
“巨子雖然性命無憂,但未完成的六魂恐咒還是讓他元氣大傷,逍遙前輩會帶巨子前往道家調理身體,而接下來的日子,將由暫代的新任巨子領導墨家。”
眾人還未從沈長安之事中的震驚反應過來,高漸離又拋出了新的炸彈。
“行禮。”
為首的班大師輕揮衣袖,俯身行禮,一臉嚴肅。
而眾人隨著班大師前傾的身體看去,發現他所行禮一人,正是一直站在沈長安身邊的天明。
這他嬢的……
什么情況?!!
沈長安的大腦,持續宕機中。
等到盜跖和大鐵錘拎著天明進入了議事大廳,沈長安才突然拽住了即將離去的高漸離的袖子。
高漸離的身體一僵,很快就放松下來回身看向對方。
不知是因為牽扯到了傷口還是因為別的什么,沈長安的臉色蒼白的可怕,拽著高漸離衣服的手也冰涼刺骨。
“劍圣大人……”
口中呢喃著這幾個字,他緩慢的抬起頭,用那雙深邃如海、失去了點點星光的眸子盯著高漸離,一字一頓的說道:“帶我去見……蓋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