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石門緩緩開啟,材質摩擦著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震的滿地碎石跳起,塵土飛揚。
天明回頭看去,只見墨家眾人整整齊齊的走了出來,每個人都面色凝重,就連一向嬉皮笑臉的盜跖臉上也沒有笑容。
沒有看到大叔,天明心下一沉。
難道是大叔或者巨子老大傷的很重?
用力的搖了搖頭,拼命的把這些不好的猜想趕出大腦。
眼見墨家的人以班大師為首直直的走到自己面前,天明一臉迷茫的盯著眾人,愣了幾秒鐘,他才恍然大悟的發出了‘哦~’的聲音。
“長安,找你的。”
感受到自己被天明用力推了一把的沈長安眨了眨眼,這才從自己的無盡思緒中抽身出來,他回過身,被眼前的一排人嚇了一跳。
從來到機關城的那時候起,沈長安就沒見高漸離給過除了雪女之外什么人好臉色,總是冷冰冰的一張臉,嚴肅的沒有一絲風趣,高冷美人這個詞,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制的。
所以當看到高漸離面色凝重的時候,沈長安沒覺得有哪里不對,可是當他看到盜跖也是如此的時候,才意識到真的出事了。
即使是在要進入瀑布之下去啟動玄武更換水源的時候,盜跖也是帶著笑調侃著的,就好像世界上沒有什么事情能真正煩擾到他。
“怎……怎么了?”
被這氛圍嚇的不敢動彈,就連開口詢問的聲音也有些顫抖,說出的話更是斷斷續續。
捏著劍匣背帶的手有些掌心出汗,另一只放在木欄上的手也暗自發力,幾乎要將那并不脆弱的木頭捏碎。
“沈長安。”
高漸離率先開口,本應是清冷漠然的聲音中此時竟隱隱有些顫抖,似乎其中掩藏了許多不可言說的復雜感情。
“我高漸離,以墨家統領的身份代巨子下令。”
話語在舌尖徘徊滾動,最終還是咬咬牙說了下去。
“將你,逐出墨家。此刻起,你沈長安,再也不是墨家之人!”
捏在木欄上的手猛地發力,那本來能夠支撐一個成年男人坐在上面的木塊竟被生生的捏碎,一陣風吹過,碎屑被吹的四散八飛,不知迷了誰的眼。
沈長安眼睛睜得大大的,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但嘴唇抖了又抖,還是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就好像喉嚨處被塞了什么東西。
他本不該如此慌亂的,甚至應該淡然接受的。
失去了過去的記憶,改變了過去的性格,不認識過去的熟人,就連武器也變成了劍。
被冰封沉睡的那十年中發出了許許多多的事,十年的時間也足夠他人將自己遺忘。
沒有了與過去相關的任何東西,僅僅只是名字和容貌相同,若不是因為蓋聶,恐怕沈長安這輩子都不會知道自己與墨家有關系。
因為不記得,所以不曾擁有。
因為不曾擁有,所以失去了,也沒必要難過吧?
雖然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道理,但沈長安還是感覺自己的心像被鋒利的銼刀來回地銼著,就好像自己失去了什么極其重要的東西,就好像世界上最后一個容身之所也將他拋棄。
可為什么?
明明記憶里沒有什么與墨家有關的東西,但還是會在與他人相處的時候感到放松覺得親切,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還是會悲痛欲絕心如刀絞。
事實上,同樣如此震驚的不止他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