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誰眼尖認了出來,其他人立刻都看了過去,季陽舒見自己的身份暴露,索性也不再遮掩,他把紗簾一把扯了下來,露出了那張頗為精致又處處透漏著薄情的臉。
季陽舒幾乎很享受眾人的目光,他勾唇一笑,目光炙熱的盯著一樓的沈長安,他沒說話,但眾人則大致猜出來了是個什么情況。
平準丞季陽舒,是桑海出了名的富家子弟,因為與左丞相李斯有些親戚關系,入仕短短幾年就已經成為了平準丞。
他不管事,但也不惹事,平日里最愛去那些風塵之地尋歡作樂,是個出了名的喜新厭舊好色之徒。
眾人抬眼去嶠沈長安,只見那人身材纖細,一襲紅衣頗為風情,帶著的面具只遮住了右眼,露出來的部分皮膚白皙紅唇撩人,想必容貌不會差。
湊的近的人看出了此人是男子,但遠在二樓的季陽舒估計是把人當成美女了,所以才故意抬高價格想要引起注意。
咦——真惡心!
盜跖看著季陽舒眼中毫不掩飾的猥瑣欲望,十分的嫌棄皺起了眉頭。
沈長安的心思放在‘沉沙’這個名字上,竟全然沒意識到自己被好色之徒盯上了。
他張開嘴想要繼續加價,卻立刻被盜跖攔住了。
“喂喂!那可是一千兩!再繼續下來我留著買碧血玉葉花的錢可都要沒了!”
“可……”
沈長安抬頭看向擺在四層長桌那個被紅布蓋住的托盤,焦急之情顯露無遺。
從八個月前回憶起自己手上這枚扳指的名字是‘折戟’后,他就一直在尋找與之相匹的‘沉沙’。
不管那東西是什么,不管那東西有沒有特殊的作品,不管那東西能不能讓自己回憶起什么,苦苦尋找了這么久的東西就在眼前,讓沈長安怎么能甘心放棄呢?
但不甘心歸不甘心,碧血玉葉花才是最重要的東西。
看到沉睡中的端木蓉的時候,沈長安就嘗試過利用折戟治療對方的傷,但那傷已經太接近心脈而且時間過長,折戟用在他人身上時效果會大打折扣,對于端木蓉來說更是幾乎沒有什么作用。
這些天來,沈長安一直在責怪自己。
若他當初攔住了白鳳,那端木蓉也不會被白羽所傷,若受此傷的是他而不是端木蓉,折戟也不會無能為力,若……
若什么呢?
明明自己與端木蓉相處不久,也一直沒有太多關于那人過去的記憶,但在心底最深處,他總覺得端木蓉是熟悉的、自己應該全力去救的人。
一邊是可能與自己有關的過去之物,一邊是有可能挽救端木蓉的珍稀藥草,該怎么選,還用問嗎?
沈長安咬了咬牙,握緊的拳頭暗自發力,微長的指甲幾乎要摳進肉里,他強迫自己不要開口加價,靜靜等待著交易完成。
季陽舒輕搖折扇,瞇起眼睛十分愉悅的盯著紅衣美人那明顯不善的臉色,這桑海城中各處風塵之處他都已去膩了,最近正愁沒有有趣的新人,沒想到來參加天星會居然碰到了這等氣質非凡的絕色。
若是買了這寶物送給紅衣美人,不知道能不能給自己搞來一夜春宵呢?
季陽舒在腦海里腦補著不堪入目的畫面,嘴角的口水差點流了出來。
見半天沒有人叫價,敲鑼的小廝左看看右看看,緩緩舉起手中的木棍準備敲響銅鑼完成這筆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