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半,鐘叔戴著老花鏡,正在保安室里看著報紙。聽到外面響起的腳步聲后,他抬頭望了過去,見到來人正是陸昭,鐘叔笑了笑:“恭喜啊后生仔,看來你有驚無險逃過一劫。”
雖然他笑的很慈祥和藹,但此時在陸昭眼里,鐘叔就是一只揣著明白裝糊涂的老狐貍。
“這還是托了您的福。”
陸昭心底冷笑了一聲,考慮到自己身上的事情還沒有完全解決,還需要向對方咨詢些事情,因此面上也沒有戳破這層窗戶紙:
“對了鐘叔,有件事我想問您一下。您昨天說,當年05戶出事后,周愛玲被九龍的親戚收養了是吧?這些年,您還跟她有過聯系嗎?”
鐘叔似乎早有預料,聽陸昭這么問,他頓時瞇起了眼睛,思考了幾秒后,對他道:“她有給我打過電話,我記得,她好像嫁給了一個廚師吧,夫妻兩個人還住在九龍那邊。怎么了?”
“您還有周愛玲的電話嗎?”陸昭說道:“林月娥這些年一直在等她。”
“原來如此。”
聽陸昭這么說,鐘叔想了想:“我好像把她的電話記在了一本筆記本上,得回家拿。你在這里等我一會兒,或者,一起上去?”
出乎陸昭意料的是,李阿婆屢次勸說自己五樓非常兇險,沒事不要靠近;可到了鐘叔這邊,對方竟然邀請自己一同前往。
如此看來,或許二人之間的矛盾沖突,或許跟五樓的紅衣女人有著一定的聯系。
“好。”盡管感覺鐘叔似乎另有意圖,自己應該拒絕才對。可想到紅衣女人,陸昭猶豫了幾秒,還是答應了對方。
電梯門打開,眼前出現了一堵灰色的水泥墻。
乍一看,五樓跟自己居住的地方沒什么區別。鐘叔住的02戶就在電梯附近,樓梯轉角堆放著大量生活垃圾,墻上污跡斑斑,貼滿了不知名的小廣告;更為詭異的是,每家住戶的門口,都供著土地神。
眼尖的陸昭再次發現,無論是5A還是6樓,每層樓里清一色都只有7個房間;可如今的5樓,從01戶開始往里數,竟然只有6間屋子。
“鐘叔,這里怎么沒有03戶啊?”
在對方掏鑰匙的時候,陸昭望向了鐘叔的隔壁。只見02和04戶之間空出了十米左右的距離,中間是一堵灰色的墻面,顯得格外突兀。
“不太清楚,我來的時候已經是這樣的了。”
鐘叔打開了門:“說來也怪,整棟大樓一共7層,除了一樓,每層都是7戶,總共41間房。唯獨我們五樓,少了一間屋子。”
“哦……”陸昭知道鐘叔并沒有說實話,但也沒繼續追問。比起李阿婆,這個老保安身上的謎團,似乎要更加多。
他看了一眼走廊盡頭的07戶,那里,就是爺爺生前居住過的地方。
鐘叔將還在門口發呆的陸昭請進了屋,走到客廳后,他指著沙發道:“你坐一會兒,我去找東西。”
“好的。”
陸昭應了一聲,打算等事情過去后,再好好問問鐘叔關于這里的事情。
走進房間后,他看了眼四周:房間里家具雖然老舊,但卻被收拾的十分整潔。
一開始,陸昭還懷疑過,鐘叔是不是也像李阿婆那樣懂不少民間奇術,家中放滿了黃符、桃木劍等驅鬼辟邪的物品。
然而鐘叔的家看上去很正常,和自己想象中完全不一樣。
陽臺上養了一些盆栽花草,還放著一張木質躺椅。四周的墻壁上貼著一些頗具年代感的海報,而在書柜上,還陳列著一些書籍和照片。
此刻,陸昭盯著鐘叔家的墻壁,心情十分忐忑:在見到剛才那堵灰墻的瞬間,冥冥中,直覺告訴他,紅衣女人生前就住在鐘叔家隔壁。
看來,在她死后,所有的信息便被人刻意銷毀了;不僅如此,就連她生前的住所也被水泥封住了。在環境復雜的上個世紀,想讓一個人神不知鬼不覺的消失,并不是不可能。正因為這樣,自己才無法在網上找到任何關于紅衣女人的線索。
難怪紅衣女人要給自己托夢。就算六十年代信息傳播并不發達,但封屋這么轟動的大事絕不可能無聲無息的瞞過所有人。
唯一能解釋的理由只有一個:這起命案背后,必定牽連到了某個勢力。若是沒有財權干涉,是不可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