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腳下,陸顏獨自坐在紙船上。她不是沒想過御劍逃走,只每每才離開船,飄在湖面上的青絲就瘋狂的朝她襲來。不得已,她只得退回到船上。
正想著羅承他們什么時候回來,就見著十姹女從河里飛了出來,徑直往山頂而去。她也不認得十姹女,只在瞧見她的時候,下意識避入了棚子里。
十姹女倒是發現了她,只不過卻連一絲眼神都沒給她就是。
陸顏松了口氣,這才出了船棚,遙遙的朝著巫山頂上看去。這一看,就發現山上的怨女們都往山下來了,一個接一個的沉入了河底。見著她的時候,有好些還投過來嫉妒的眼神。
正疑惑間,就見著羅承和阿羅上了船。羅承面上是輕松的笑意,阿羅的面上卻是濃濃的不舍。
“阿顏,你沒事吧?”羅承上了船后,這才隨口問道。
剛拉起船桿的阿羅立馬扭過頭,眼睛里有淡淡的哀愁。才她們在那姻緣鏡里還你濃我濃,誰知道普一出來,這人就這般無情。要是姹女大人沒有強行將他們喚醒就好了,眾是鏡花水月,若能在鏡中渡過一生,許她就能看透了。可如今,她卻是越發的不甘了。想到這里,她便陰著臉撐起了船。
陸顏自來不在意這些,何況她壓根不在意羅承,所以并沒見著阿羅看她的眼神。倒是羅承瞧見了,想了想便走到阿羅跟前道:“阿羅,我如今矛盾的很。一會子想著對不起阿顏,一會子又因著要離開你而難過,你說我究竟該怎么辦?”說完,他就抱起了頭,面上也露出了些許痛苦之色。
陸顏在另一邊聽著了,忍不住露出了譏諷之色,她倒是小瞧他了。
阿羅卻是大受震驚,滿心的不滿一下子煙消云散,雙眼更是凝出了密密的淚珠來。半響,才像是下定決心一樣的道:“羅郎,有你這句話,阿羅就心滿意足了,上了岸你就忘了我吧。我如今心愿已了,送你們上岸后,我就去投胎了。”說完,她就低了頭,哽咽著道:“去哄哄那位姑娘吧,她才是你的良緣。”
羅承眼神閃了閃,輕輕擁住她道:“阿羅,你放心。便是你投胎了,我也有法子找到你,到時候我們就可以再續前緣了。”
“當真?”阿羅驚喜的扭過頭問。
不等羅承回答,河里就先起了風浪來,船沿上也多了幾張臉,一個說:“阿羅,你太天真了,他不過哄你罷了,男人的話你也信。”
另一個卻道道:“便是假的,你信了也就是真的。等投了胎,還能記得誰?便是他不來找,阿羅,你也算是好運。”
這話一出,其它怨女都沒再說話。這么些年,她們也不是沒載人渡過河。真假早已不重要了,橫豎她們都不會再相信。
阿羅正滿心感動,只當她們是嫉妒自己,所以并不回話。只想著讓船早些靠岸,羅承也能安全離去。
眼瞧著船邊扒著一群怨女,羅承也不再說話,只坐下來,用手肘托著腮,滿含深情的看著阿羅。他這般動作,倒是真讓底下的怨女們嫉妒了,一個個悄無聲息的沒入了水里,再未出來過。許是入戲太深,上了岸后,這家伙還站在岸上,跟站在船上的阿羅來了個拜天地。只到阿羅那由怨氣化做的身子消散在河面上,他這才自言自語道:“我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但見陸顏一直冷著張臉,他忙湊過去道:“阿顏,你別生氣,才不過都是權宜之計。我若不如此,你我怕是不能安全上岸。我怕的不是她,我怕的是那位姹女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