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你們兩個,別以為是女人,老子就不敢打你們!
七日之內,我不管你們是去偷,還是去搶,還是他媽的去賣!
總之,錢一定要到位!到時候,我們的戴老爺要是看不到錢,我們就很難擔保這個短命鬼不會出什么意外!
他們的表情做的很夸張,說話的幅度也很夸張,滑稽得像是在出演一場無聊的鬧劇。
往來的人群沉默如淺灰色的羔羊。
無人敢為這一戶苦難的人家說上幾句公道的話,仿佛早已對這一幕見怪不怪。
車水馬龍,塵土飛揚。
他們被風塵所蒙蔽的臉孔里,透支著麻木,透露著一股僵硬的晦暗態度。
早已見慣了太多的溫馨和親切,被暴力和強權所剝奪。
在這個人人自身難保的世道里,與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對于大部分甘心于平凡的人來說,似乎就是能夠維持現狀的最好方法。
改變總是會相對應地伴隨著不同的風險,而人們害怕改變。
一如鼬鼠害怕見到陽光。
那個被打到半死的男子吐了幾口血,雙手平放在炙熱的大地上,撐著傷痕累累的身體,他艱難地抬起頭,跟其中那個驚恐萬分的女孩兒說...
別聽這群畜生說的。
我是被那姓戴的給坑了,別救我,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跟娘一起...好好活,別再浪費心思和錢財在我身上。
“姓戴的?你是在辱罵我們史萊姆七怪之一的戴木頭大人么?”
官差們陰冷地哂笑。
“對!老子罵的就是他!”男人憤怒地大喊,“不是你們這些人好出老千,我怎么可能會給你們騙去那么多的錢!”
“耍老千?”其中一個官差冷淡地笑,“你有證據么?”
至于其他的官差們甚至懶得再回應他的喊話,怎么可能會有證據?
倘若你的拳頭不夠硬,就算你再有證據那又能怎樣,只要那些拳頭硬的人說你的那玩意兒不算是證據,那就不能是證據。
不是說‘荒唐’是一面鏡子,你照它的時候才有,你不照它的時候就不出現,活得越久,才會驚訝地發現...
所謂的‘荒唐’,其實是事實的本身,不論你照與不照,它都在這兒。
龔小花站在這場鬧劇的邊緣,停留了許久,呆呆地望著來來往往的人群,望著他們那一雙雙塞滿恐懼的晦澀眼睛。
說不上有什么原因,她的心里頭就是覺得很不是滋味。
可賭博本來就是不好的事情,那個挨打的家伙也是自作自受而已...
可當她看著那對哭泣的母女,看著她們無助的眼神,她又不忍心離去。
所以,到了最后,她還是決定挺身而出,義正嚴辭地指責那兩個兇神惡煞的官差,質問他們,為什么要欺負別人?
官差們草草地看了她一眼,一個發育不良的小毛孩罷了。
要胸沒胸,要屁股沒屁股,要腿沒腿,個子也不高,臉上還有幾粒隱隱若現的雀斑,估計窯子的老鴇子看到了也不會有什么興趣,于是就說,大人在辦正事,小孩子過來摻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