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塱打斷道“既是齊老堅持,請吧。“方才說話的功夫,他已寥寥看過那紙上內容,確是些無病呻吟,并無不妥之處。想來自自己登基,齊世言在位三年余,未有逾矩。想來縱是文人風骨,難免貪生怕死人之常情。
三四年金鑾殿上都對峙過了,豈差今日這一著。
魏塱大手一揮,齊世言拜首稱了謝恩,那男子便要扶他下輪椅。蘇凔跟著手忙腳亂去攙,魏塱道“免了免了,就行椅過去吧,諒來父皇在世,亦不拘于這些俗禮。”
齊世言再拜首,魏塱又交代道“遠凔也扶著些齊老。”
蘇凔求之不得,一并與那男子將輪椅緩緩推至墓門碑前的祭臺處,輕聲勸道“伯父,到了。”
齊世言掙扎數下,強硬喊那男子道“秉文,扶我,扶我起來。”
這會子魏塱已不再上前勸,終歸這老不死要折騰,那就折騰著吧。說什么吉時天數,昭淑太后的封陵禮早過完了。
那喚作秉文的男子無奈,和蘇凔搭了把手,將齊世言架起,拖個大胖蘿卜搬拖到祭臺之上,蹣跚一陣,勉強立穩了身形。直叫旁人感嘆當真是世有華佗,這中風之人都能立起來。
蘇凔殷勤要接過齊世言手里賦表,齊世言連連搖頭,堅決拿在了自己身前。一番拉扯,眾人才反應過來,蘇凔蘇大人手里也還捏著些馬屁之詞,倆人要能一起念了倒省事。
遠處一陣輕微喧囂,是薛凌裝暈倒在地上。她早已沒看場上如何,想著救不救得蘇凔,好歹要離開才能想辦法,定下心思,掐了片刻命門處,當即面紅耳赤,仰面栽倒在地。
如她所料,皇家事重,死個人在外圍處也算不得啥,何況是她暈過去。周邊才得驚呼一聲,隨即沖上來二三御衛呵斥,止住眾人高聲,又蹲下來試探薛凌鼻息。
薛凌假裝體力不支,半睜了眼說是心衰難耐,早上未曾用膳,請求道“大人切勿治罪。”
幾個御林衛交示一眼,去跟管事的低聲請示了一番,回來便對著薛凌道“大禮已畢,你且先回吧。”還甚是妥帖問了句“可有家眷在外處等你。”
薛凌半瞇著眼睛,淚水盈盈嬌嬌怯怯稱謝,祭臺上齊世言老淚縱橫,三呼“死罪”。
“民,自報舋歸田,刻肌刻骨,追思罪戾,晝分而食,夜分而寢,誠以天恩不可重沐,圣眷難可再恃。
怯感相鼠,有五情愧赧。以罪棄生,則違古賢夕改之勸,忍垢茍全,則犯詩人胡顏之譏。
伏惟先帝,德象天地,恩隆父母,施暢春風,澤如時雨。是以愚民徘徊于恩澤,而不敢自棄。
然民自分黃耇,力朽智衰,心枯志絕,無執珪之望。至此之日,與君長別,不勝犬馬戀主之情,謹拜表,詞旨淺末,不足采覽,貴露下情,冒顏以聞。
民齊世言誠惶誠恐,頓首頓首,死罪死罪。”,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