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涵看著藍海心眉間少有的皺痕,恍惚以為看錯,眨了眨眼,卻是不錯,當真是不明白,即便昔情依依是妖或魔,在這天地間,陸地上,還有什么事能讓這位受佛祖度化的南海宮主傷神。
藍海心看出她的疑惑,愿意為她解釋:“昔情依依,變身后是半魔半人體,沒法用人類的草藥救,她既尋了過來,作了這么一場嘔心瀝血的戲,無非是想探得我們是誰,我便成全她,我也想看看,她回到西星后,能鬧出點什么事,西星近年對東臨的暗涌花樣百出,她是半個君,既然親自來了,總要有點收獲,將珍珠丸輸入她體內,也能快點逼她出招。”
解釋是清楚了,可紫涵還是不太明白:“這事還不至于讓宮主皺眉,宮主所煩之事,該不止昔情依依,還有,寒帝?”
這話紫涵說對了。
藍海心作為鮫人淚的凝結,雖得到佛祖庇護,得了仙身,卻也是一個半妖被度化成仙,她的本體仍是妖的產物,對于昔情依依這種已從妖修煉成魔的半同類,她能感覺到其身氣息和推算其身,可對于神秘的當朝國君,她卻僅能從去年大破蛇禍一事推算到那位是個半仙體。
可是為什么這東臨國的國君會帶有半仙體?明明可以是一個仙體,為什么還有半人體?
藍海心想不透的地方,通常會說給紫涵聽,她并不指著紫涵能解析她也有的疑問,可紫涵不怕她在私下又冷又酷,有時候紫涵說上十句,她都未必說一句,鑒于這種長時間自言自語的空寂,紫涵還敢揚著笑臉,耐著性子和她討論,還不是奉承巴結,是她也需要的溫柔與體貼,好像她這株生長在深海的珊瑚,比她更有為人的善解人意。
其實不然,紫涵和她之間早已超越主仆,關系上像姐妹,實則更像陸地上兩個彼此依偎彼此依靠的親人。
直至今時,藍海心已經養成和她一問一答的習慣:“關于國君,寒帝,他和我們,和昔情依依都不同,他是一個半人加半仙。”
紫涵一愣,再一愕:“半仙?我還以為他和我們一樣,是一個頂著凡體的仙呢。”
寒帝,人如其名,為人寒冷無情,一心系東臨,而暖心天下,因而他的寒冷,只對自己。
這種人,和她倒是很像。
難怪東臨人盡說,他這張臉,有帝王相。
國君寒帝,藍海心再有疑,與己無關的好奇也不會多加推算,就像教導紫涵一樣,不該她摻和的絕不摻和。
只是她這聲呢喃,聽進紫涵耳里,不禁又問:“宮主有佛法加注,天下萬物都逃不開眼,宮主能推算而不推算,想了解卻不了解……”
紫涵話到這里問出了疑惑,卻不敢再深問,畢竟藍海心為人的立志很明晰,且主上的想法和決定不是她該疑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