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王看著奚海南,似在思慮又似在確認這個男人的身份:“既然奚公子開了口,我閻王也不能太拒你,但凡人自有凡人的命數,我得先去查查他們當中,有誰是真的命不該絕,若真有,我定當吩咐鬼差送他們還陽。”
藍海心見寒粼沒出聲,又道:“既然閻王賣我這個薄面,就請一并還陽了罷,不管他們當中有沒有該絕,是不是該絕,該絕的也當有該絕的命數,一前一后,一星半點都不能有差,只有這樣,這次的海難我們才有后續解決之法,否則只要死了一人,就是讓有心人有漏洞可鉆,就難逃悠悠眾口。”
藍海心側頭拿余光瞥寒粼,地府光線暗沉,唯黑黃二光在殿中飄蕩,這種光線中奚海南的眼神極其可怖,寒粼被他這道折射過來的寒光瘆住,同樣被瘆住的還有閻王。
寒粼抱拳致禮:“閻王的大恩大德,我東臨沒齒不忘,正如奚公子所言,這次還請閻王高抬貴手,讓我們帶走這些冤魂,還東臨太平,”正是奚海南這瘆人的一眼,寒粼決定賭一把,“東臨太平便是南海太平,南海太平就是人間太平,將來奚公子定會在天帝面前大力稱贊閻王一番,閻王助力南海平亂有功,可是功不可沒,”神仙不比凡人喜邀功,但神仙亦有神仙所需,“閻王就會是東臨和南海共同的恩人。”
閻王大概也知這二人不好對付,尤其是奚海南,若是不應,二人必會死纏到底,僵持不下,只好道:“那好吧,助東臨和南海度過一劫,也是我地府積德,不過,下不為例,地府也不是二位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更不是二位想帶誰就帶誰的地方,這次看在確實是有妖魔作怪的份兒上,就賣二位一個人情。”
藍海心和寒粼同步滿意地朝閻王抱拳拘禮:“多謝。”
閻王招來一名鬼差,吩咐帶魂魄,不一會兒,鬼差拿了一個瓶子上來,交于藍海心:“奚公子,這里是這次南海海難所有的冤魂。”
藍海心緊握魂魄瓶,問:“可有十日前的楊家男人?”
“有,不過……”
“不過什么?”
“還魂前,你們最好確認一下他的尸身還在不在,即便還在,尸身在沒有保護的前提下,會不會已經開始腐爛。”
糟了,她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
藍海心意外地回看寒粼,寒粼也正看向他,兩人目光一接,同步察覺到問題緊迫,遂告辭地府,分頭行事,一個回岸,一個回船。
寒粼落地沿岸,變身韓公子,沿岸一帶的漁民大多住在離海面幾十米亦或幾百米遠的矮山上,還有少數住在矮山附近的樹林里。
據顧垣的消息回報,首先出事的楊家男人,就住在樹林里。
寒粼依照顧垣給的路線,尋著被人為開發出來的石子路進了樹林,在一間修葺得極好的房屋前止步。
這家人仍在辦喪事,門口掛著白燈籠,上面寫著“奠”。
寒粼敲開門,開門的是楊家男人的妻,一身白衣白花,滄桑哀怨極了,楊妻身后,還有同樣裝扮的少女,那應該是楊家的女兒。大夏天的,兩人圍在一個炭火爐邊,火爐里是正在燃燒的紙錢。
楊妻見了他,上上下下仔仔細細打量后,詢問:“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