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書房的時候,她看到了書房門外一身吉服的蕭承書。
傅景翊先下了兩步臺階,回頭遞手給她。
清辭把手交給他。
說來可笑,這是她第三次看蕭承書做新郎官的樣子。
他滿身喜慶的紅,臉色卻在月光下蒼白,單薄的身子竟顯得那樣寂寥,他的視線鎖在她跟傅景翊相握的那只手上。
清辭下意識的想抽回手,傅景翊卻偏偏握得緊,拉著她走。
走過蕭承書得面前,她不敢回頭看。
蕭躍林沉聲呵斥的聲音傳來。
“做什么,誰讓你過來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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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馬車里,清辭低著頭,心事重重。
傅景翊捋了捋她的發頂,“你信得過陸平謙,朕就信得過陸家。”
清辭道:“我需要見陸平謙。”
“朕讓你聽蕭躍林這番話,也是這個意思,”傅景翊道:“蕭承書會出現朕很意外。”
清辭臉色不大好看,“這沒什么奇怪的,蕭家認識我的人不少。”
蕭躍林也沉穩,從始至終沒有一點異樣,沉穩得清辭覺得他或許不認得自己。
直到蕭躍林呵斥蕭承書,她才發現,蕭躍林是知道的,所以他沒有提醒蕭承書向皇上行禮,而是喊他回去。
興許是怕兒子在皇上面前鬧事吧。
清辭閉上眼睛,馬車顛簸得她頭很疼。
傅景翊道:“蕭躍林很寵蕭承書,不會對他如何。”
清辭輕輕嗯了一聲,又道:“這跟我無關。”
傅景翊指腹揉了揉她的掌心,“沈柳茵會是個好夫人。”
清辭略低頭,“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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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過蕭承書大婚之后就接受晉封,傅景翊也不再克制,直接帶她歇在了乾清宮。
這座宮殿無處不透著奢靡,尊貴,也無孔不入的讓她感到壓抑。
她躺在寬大的龍床上,陷在柔軟滑綢的被褥里,眼前總晃過蕭承書穿著大婚吉服看著她,一雙眼睛里干涸痛苦的樣子。
以至于她覺得跟別人牽著手的自己是錯的。
她在心里嘲笑自己。
清辭,你放棄了一個人,你卻放不下他。
她輕輕掀開被子,用極輕的動作坐起來,穿起了衣服,最后確認了他沒醒,才輕手輕腳的走出了寢殿。
門口太監要出聲,她豎起手指示意他們閉嘴。
在宮里兜兜轉轉的,不知不覺中,走到了藏書閣門前。
她看著沉寂的藏書閣,忽而心里有一些荒涼。
她曾幻想過與一人在市井間平淡過一世,冷了有人相擁,熱了有人擦汗,累了有人疼,他們相依為命,他們只有彼此。
那個夢很短暫,她卻真真切切的做過。
可是她終究不配。
沈柳茵……
那是個明眸皓齒的姑娘,她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