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幼認識的那些官家小姐公子們素來覺得這些東西是下等人才會喜歡的,便是云家沒有出事以前,他也是這樣認為的,誰知白染這樣身份的人竟絲毫都不在意。
“大俗大雅不過都是個人之看法,身為君主,只坐在那高高在上的帝位上,如何能知天下百姓之苦?只有身處其中,才能感同身后。”
白染笑著說道,
“你以為雪國為何千年不衰?雪國的每一代皇帝即位之前可都不是那養在宮中的金絲雀,她們要學藝歷練,要體味百姓之苦樂,何時明白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何時才是一個合格的王者。”
云景墨一怔,心疼地握緊了白染的手。
“所以,你會做飯,會武懂醫,又常在外游走,皆是因為你是雪國太女?”
“算是吧!十七歲我便游歷結束回京,可那年皇祖父病重過世,我滿身醫術卻救不回他,悲傷之下離開京城,渾渾噩噩過了三年之久。三年守孝期過那日,我正好在那條街上遇見了你。”
站在路口,白染看著前面的那條街,她從未想過,自己有一日也能將皇祖父過世之事這般平淡地說出口。
果然時間才是這世間最好的療傷圣藥。
“景墨,我總覺我們的相遇都是皇祖父的安排,因為他知道你是這世間最好的男子,才讓我遇見了你。”
“那我更應該謝謝他老人家,是我有幸遇見了你。”
第一次聽白染說起與他的相遇,云景墨心中五味陳雜。
他慶幸那日林子英隨手指的一起乞丐會是正巧路過的白染,也有些后怕,若當初那人兒不是她,他現在又會過著怎樣的日子。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白染與云景墨身上都有著生人勿進的淡漠,卻在初遇便對彼此放下了大半戒心,想來一見鐘情的或許并不只是其中一人。
“姐姐,吃過飯就去看皮影戲嗎?”
云景書心心念念著小綠口中的皮影戲,聽說今日會演一出《山海神話》呢!
“去,只要景書喜歡,今日我們便玩個痛快。”
云景書精力很好,玩鬧了大半日也不見疲累,倒是云景墨有些乏了。
“只是皮影戲天黑之后才會開始,待會兒用過飯,咱們便在這榻上歇一會兒,可好?”
“好。”
既是答應了他去看皮影戲,旁的都好說。
白染命白風先去定了一個視線好些的位置,免得瞧不真切叫云景書失望。
只是任她怎么都沒想到,這看皮影戲的人會如此多,還有云景墨最不喜歡的人在。
林子英好似也瞧見了進來的白染,捂著胸口處往人群里縮了縮,她實在是怕了這位太女殿下。
“林姐姐,你怎么了?”
與林子英同來的司可昕看著忽然背過身去的林子英問道。
自那日宮宴之上主動獻舞后,林家對司家便產生了不滿,司尚書也當面訓斥了司可昕。
最終礙于司家的權勢,林家也只能生生咽下了這口氣。
這司可昕還未成婚便如此不守夫道,日后如何能做好林家主君?
本還覺得他懂事的林老太君為此還氣病了,只怕娶了這樣的男子進門,他們林家便完了。
但林子英卻絲毫不在意,白染的要求她不敢不去做,林家與司家的婚事終究只是一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