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染忙放軟了聲音,低聲輕哄道,
“我知你初離京都心中不安,但你總該是要信我的,我既是允了你未來,便斷然不會叫你受了委屈去。日后到了雪國,除了父后之外,你便是這天下間最尊貴的男子。父后一向和善,自也不會叫你為難。”
她白染身為雪國太女,又怎會叫她的男人被人欺負了去?云景墨的擔心實在是不必。
果然,白染這話說畢,云景墨的神色就好看了些。
云景墨其實并不擔心自己會受委屈,他只是擔心他的身份會讓白染為難。
“雪國世家無數,你身為太女,若是與我這樣身份的人在一起,沒得會被人置喙……”
云景墨訕訕開口,此時他的身上早就沒了白染初見他時的高傲與自信。
這樣的云景墨叫白染有些心疼,她不希望她們之間的感情讓他變得丟了自我,她還是喜歡那個一臉高傲,萬事不存于心的云景墨。
“且先不提身份,單憑你是我愛的人這一點,在我心中,這世間男子便皆不如你。若真說起身份來,你母親身為一品丞相,你又是靈國皇帝欽封的安平帝卿,京都才貌無雙的第一公子,便是盛京世家公子們都加起來,也未必比你高了去。”
白染竟不知一直叫云景墨耿耿于懷的會是這樣的小事兒,那樣心思通透的一個人兒,在這樣的事情上竟也會鉆牛角尖。
云景墨抿了抿唇,本以為他還要再說些旁的,哪知他卻沒頭沒尾地冒出來一句:“你喜歡景書嗎?”
白染一怔,不知云景墨的心思怎么跳到了這上面。
笑著將身前的人兒拉到懷里,白染輕夾馬腹,馬兒忽得奔馳起來。
云景墨緊緊抓著白染的胳膊,耳朵卻是豎著,只等著聽白染的回答。
“當然。”
風中夾雜著兩個叫云景墨又是欣慰又是心酸的兩個字,他其實也發現了,白染對云景書的寵愛甚至已經超過了他。
身后傳來一陣悅耳的輕笑聲,隨后又聽那人附在他耳邊道:“但我還是最喜歡你。”
云景墨耳尖一燙,隨即笑彎了嘴角。
倒是他多小心眼兒了,竟與自己年幼的弟弟吃起醋來。
所謂愛屋及烏,白染所做一切,還不都是為了他嗎?
“駕……”
馬蹄揚起,載著這一對有情人,在斑駁的樹影下穿梭。
林間的鳥兒嘰嘰喳喳地叫著,聽在耳中都多了幾分歡快。
云家人都不是那等子嬌慣之人,一路行來并未聽見有誰喊累。
云景書每日里都神采奕奕,比在京都時快樂許多,像是那歸了林的鳥兒一般,不知疲倦。
“景書在后面的馬車里睡覺,你也歇上一會兒吧!”
白染忽得上了馬車來,坐在云景墨身邊道。
天氣愈發寒冷,車廂里也燃起了暖爐。
云景墨握住白染的手放在唇邊哈了口氣,然后輕輕搓著。
“深秋將盡,你還是莫要再騎馬了。”
白染怕自己的手冰到云景墨,卻又不舍得抽出來,便只能暗暗催動內力,使得手掌快些熱起來。
“我自幼習武,不怕冷的。”
雪神山上連年積雪,白染都不覺得寒冷,這點兒冷意又算得了什么。
“要說起來,往年我十分懼冷,今年竟絲毫不覺得,莫不是你當日里喂我的那雪靈丹的功勞?”
云景墨每日里手腳都是熱乎乎的,與往年并不相同,他左右想著,也只有那雪靈丹才會有這樣的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