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就這樣一步一步往宮里走去,腳步雖慢,卻已沒有了阻礙。
沐輕塵紅著眼眶緊緊抱著白染的脖子,耳邊盡是幼時白染逗弄他時說過的話。
“沐輕塵,等你十八歲的時候我娶你,好不好?”
“為什么要那么久?父親說男子過了十四歲就能成婚了,有些小夫郎十三歲就過門了呢!”
他不懂,為什么她要讓他十八歲了才能嫁給她。
那他不就是個老男人了嗎?
“因為在我心里,十八歲的沐輕塵才成年啊!”
“可那樣的話,你都二十四歲了,你能等得住嗎?”
“等不住怕什么?我先娶上八個側夫十個侍夫的在身邊侍候著就好。”
“你……我不與你說話了,我要回家。”
小家伙紅著眼眶就要往外跑,白染見狀才知自己玩笑過了頭,惹怒了人家,忙起身追去。
“小傻瓜,連個玩笑都要當真。”
白染一把將人扯回懷里,花了好久才將人哄好。
自那次之后,她的身邊便再也沒有出現過小侍兒,連貼身侍候的活兒都是找了宮婢去做的。
至今她已二十,身邊仍舊沒有一個男人。
沐輕塵抱著白染的手緊了緊,他知道,九姐姐從來都是說話算話的人。
宮中到處都是士兵,沐輕塵卻早已見怪不怪。
幼時他常常纏著母親帶她去訓練場,什么樣的場面沒有見過?
乾清宮里的東西早已煥然一新,就連熏香都換上了沐輕塵喜歡的茉莉味兒。
“早些歇著吧!明日還有許多事情要做。”
白染將大床讓給了沐輕塵,自己則去了外殿的寬榻上。
想著天亮之后要讓暗影親自去將圣旨和白萱謀反勾結外賊的證據貼在城門口,要處理宮內宮外的雜務,要將白萱一黨全部入獄,還要陪沐輕塵去祭拜沐將軍和沐正君。
顧歲安的事情也不能不管,還有許多許多麻煩事兒……
白染想得頭都疼了,卻是更睡不著。
呆呆地盯著房頂,過去的一幕幕又在眼前浮現。
都道是皇家無情,不想她白染也親身經歷了一場這樣的變故。
“白萱,我豈能讓你就這樣死去?”
白染咬牙切齒地說道,之前哄沐輕塵放下的話,她自己卻是早已忘了個干凈。
雙手垂在身側,白染久久未能平靜。
不能想了,不要想了……
不能被仇恨蒙蔽了雙眼,母皇和皇姐還指望著她替她們完成未做完的事情呢!
天快亮時,白染才淺淺睡去,沒睡多久又被一陣輕微的敲門聲喚醒。
“何事?”
怕吵醒了殿內的人,白染揉著眼睛站在門外,朝暗一問道。
“暗墨將白萱救過來了。”
暗一拱手道。
盡管暗墨醫術非凡,救白萱也費了不少力氣。
白萱對自己下手倒是夠狠,看來是真的不想活著落到她們手中啊!
“先用藥吊著她,莫要讓人死了。”
只要不死,怎么折磨她都沒有關系。
待到母皇忌辰,便是她白萱以血償還之時。
“是。”
“你去將之前侍候父后的宮侍找來,日后便讓他們在乾清宮伺候著。”
沐府滿門皆已被屠,如今沐輕塵身邊并沒有什么可信可用的人,先君后身邊那幾個倒是還算忠心,因為不是近身侍候的,保住了一條性命,日后跟在沐輕塵身邊白染也能放心些。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