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襖子分明就是新的,且不說他們今日才認識,就他聽說,這白染自母親父親過世后,日子過得也不容易,哪里還有閑錢給他買東西?
“快些穿上吧!左右我們都是一個村子的,我總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凍死不是?”
白染見沐錦一抱著棉衣不肯穿,說話也難聽了幾分。
沐錦一萬萬沒想到這么一個看上去溫文爾雅的女子,說話竟也這般不中聽。
“可這太貴重了。”
這棉襖又軟又暖和,可卻不該是他的。
王爹爹一直教育他不能隨意要別人的東西,別人給了你什么,都是想從你身上得到更多。
這白染待他這樣好,又是圖什么?
若換成旁人,沐錦一一定會覺得那人對他圖謀不軌。
可這人是白染,沐錦一便不會往那處去想。
畢竟憑著白染的長相和才學,日后好男兒隨她挑選,人家又怎會看上他一個編竹筐的?
“那你回去給我編一個箱籠,全當是我們以物易物好了。”
白染也不再與沐錦一多言,大步朝前走去。
沐錦一慌忙追了上去,看著白染的背影,猶猶豫豫地將那新襖子套在了身上。
可真暖和啊!
“哎喲!這不是白秀才嗎?”
白染還未踏進鋪門,一聲熟悉的調侃便在耳邊響起。
這人正是白染的同窗黃雯,這黃雯家里做點小生意,日子過得還算富裕,所以在讀書上并不用心,一心只想著回家繼承她娘的幾個鋪子。
但這黃雯為人大方,又是個善談的,所以與同窗相處都不錯。
她自己讀書不行,還等著日后哪個同窗發達了能拉她一把呢!
“你今日怎么親自在這鋪子里守著?”
白染毫不客氣地將竹筐放下,拍了拍手道。
“她們剛剛都被我娘叫去內院訓話了,你這是買米還是……”
黃雯看著地上的幾個竹筐,不解地看向白染。
“這是同村一個弟弟家里的,你瞧瞧你這里能不能用得上,天兒太冷了,早些賣了我們也好早些回家。”
白染說罷,還不忘回頭看看剛跟過來的沐錦一。
黃雯看著那個氣喘吁吁的小人兒眼睛一亮,隨即便輕笑出聲。
“白秀才素來不愛多管閑事,這弟弟長得這般周正,該不是你金屋藏嬌吧?”
黃雯用肩膀輕輕碰了碰白染,挑著眉毛問道。
白染微微側身,擋住黃雯看向沐錦一的視線。
“休要胡言。”
白染倒是不在意同窗玩笑幾句,只是這里的男子極重聲譽,她怕沐錦一面兒上難堪。
“我都懂的。”
黃雯朝白染眨了眨眼睛,隨手伸進柜臺里掏出一小塊碎銀子塞到白染手中。
“既是白秀才的人,姐姐我也不能虧待你不是,剩下的就全當是姐姐的一份心意了。”
黃雯隔著白染對著縮在她身后的沐錦一說道,嚇得沐錦一趕忙退后兩步,若是黃雯再多言一句,他怕是就要逃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