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也是,就沐錦一這白白嫩嫩的小模樣兒在這里賣筐,想不招人惦記都難。
眼看著那大黃牙就要伸手去拉扯沐錦一,白染腳尖兒輕輕一挑,一顆石子兒飛出,直直地砸向那只帶著黑皴的手。
“哎喲……格老子的,哪個混蛋敢砸老娘?”
大黃牙疼得齜牙咧嘴,跳著腳朝周圍看熱鬧的人罵道。
眾人紛紛后退兩步,生怕惹上這么幾個活閻王。
只有白染走上前去,扶起趴在竹筐上的沐錦一,又替他將剩下的幾個竹筐擺好。
“你個小白臉兒莫不是還想來英雌救美?”
大黃牙捂著手背朝白染嗤道,便是給她十個腦袋,她也想不到剛才那石子兒是白染砸過來的。
因為在眾人眼中,這個白白凈凈的少女一瞧就是個讀書人,斷然做不出那樣的事情來。
沐錦一呆呆地看著擋在他身前的白染,不知為何,盡管她比那些女人都要瘦些,他還是覺得極有安全感。
“南國律法規定,賦稅只由官府收納,不知幾位是哪個衙門的?”
白染語氣平淡,一句話就將那個女人問得啞口無言。
她們干這一行這么多年,全都是靠著拳頭蠻橫,百姓心里有怨言,嘴上卻從來都不敢多說一句。
“你是哪兒來的蔥,敢跟老娘講律法?在這楊柳鎮,老娘就是律法。”
大黃牙咧著嘴瞪向白染,那模樣兒像是要吃人似的。
“這不是咱們鎮上出了名兒的白秀才嗎?”
“是啊!正是白秀才。”
“果真是讀書人,勇氣可嘉。”
……
似乎是有人認出了白染,眾人便開始議論起來。
那大黃牙聽到“秀才”兩個字,身形一頓,她們能靠著吃這口飯活命,自然也是有些眼力見兒的。
她們辦事兒三不惹:一是官府的人她們不惹;二是摸不清門路的外來人她們不惹;三是讀書人她們不惹。
如今白染的秀才身份正好中了其中一條,大黃牙忿忿地看了那二人一眼,一抬手,帶著幾個狐朋狗友轉身離去。
沒了熱鬧可看,周圍的人也慢慢散去。
白染轉身看向沐錦一,低聲問道:“沒受傷吧?”
沐錦一紅著眼眶搖了搖頭,發白的唇上一道深深的牙印兒。
白染將新買的襖裹在那瘦小的人兒身上,惹得沐錦一身子一僵,竟是忘了拒絕,也忘了他們其實并不熟悉。
“我有一同窗家中做米糧生意,每月都要買許多竹筐,我帶你去將這些給她送去,日后莫要再一個人出來了。”
白染低低說了一句,然后便俯下身子提起地上的竹筐。
沐錦一呆呆地看著白染越走越遠,不知在想些什么。
“還不跟上?”
沐錦一小臉兒一紅,急忙小跑上前,脫了新襖子遞給白染,就要去接她手里的竹筐。
“這些東西并不重,我提著就好。你將棉襖穿上,如今都已入了冬,你還穿著秋裝,就不怕生病嗎?”
“我沒想到今日會這般冷……”
沐錦一垂著眸子扁著小嘴兒委屈道,若不是王爹爹病了,他也不會這么急著來鎮子上賣筐。
可就算再冷,他也沒理由要白染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