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今日他病得實在起不來床,他絕對也不舍得叫沐錦一去鎮子上賣筐。
因為知道陳四兒是個老實本分的,王氏還特意囑咐了沐錦一,有什么事兒就找陳四兒幫忙。
卻沒想到半道上殺出個白染,勾走了他們小公子的魂兒。
沐錦一抿著唇沒有接話,他當時也是覺得太多了,可白染那不容拒絕的模樣兒看得他沒敢吭聲。
“還有你這襖子又是哪里來的?”
話題終于還是到了這件新襖上,沐錦一就知道定是瞞不過王氏。
只是王氏一向疼他,他也無意于要騙王氏什么,便將白染用襖子換他們為她編一個新的箱籠的事情說于了王氏聽。
王氏微微蹙眉,愈發覺得白染居心不良。
“錦一,賣筐的事情足夠咱們送她幾個箱籠了,這棉衣我們是萬萬不能要的,明兒就將衣裳給人送回去吧!”
不愿讓自家公子與白染扯上什么干系,王氏直言道。
沐錦一一怔,緊緊抿著唇沒有應聲。
埋在被子里的手緊緊抓著衣襟處,里面還裝著白染買給他抹手的膏藥,心底莫名的生出一股不舍來。
他知道這不舍并非是因為這棉衣,只是具體為了什么,他也說不上來。
“錦一,無功不受祿,咱們不能無故占人便宜,尤其是女人的便宜。”
王氏的聲音很輕,可落在沐錦一耳中卻很重,砸的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剩下的話無需王氏再多言,沐錦一也知道他的意思。
王氏平日里便時常會教導沐錦一莫要因為一些小恩小惠而輕信那些女子,大多數女人待一個男人好,都是圖些什么的。
而他什么都沒有,旁人要圖,不過也就是圖他這副身子。
可沐錦一就是不愿意相信白染會是這種人,雖然沒怎么與女人接觸過,可他還是莫名覺得白染和別的女子不一樣。
“爹爹放心,錦一明日便將襖子給她還回去。”
沐錦一悶聲說道,還了她的衣裳,再替她編個箱籠,自此以后,他們又重歸于陌路。
日后她會遠赴京城參加科舉,或金榜題名留京上任,或未得所愿,遠走他鄉。
可不論是哪種結局,她都不會再回陳家村了。
“好孩子,委屈你了,快些睡吧!”
王氏心疼地摸了摸沐錦一的臉,心中酸澀難耐。
若非沐家罹難,他家小公子喜歡上什么樣的女子不可以?又怎會因為擔心配不上而不得不放棄。
送回去吧!
連帶著那些本就不該生的感情,一起還給她。
自此以后,甘于平凡,尋一老實妻主,淡然一生。
沐錦一咬著唇,翻了個身背對著王氏,心底的酸澀一股一股涌上來。
那些甜蜜他都還沒來得及細細品味,就被人撒上了一把苦澀。
這又甜又苦的滋味兒,折磨得他十分難受。
他明日若是去找她,她一定會惱了他的吧!
畢竟,白日里她都已經那樣說了,她定會覺得是他不知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