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炸糕是你讓小麥送去的嗎?”
沐錦一一踏進門,便看見了白染桌上擺著的炸糕,忍不住問道。
“好吃嗎?”
白染沒有回答,卻也沒有否認。
“嗯。”
沐錦一低著頭應了一聲,白染急忙又拿起一塊來往沐錦一手中塞。
只是在看見沐錦一手上裹著的帕子時,眉頭微微蹙起。
“你受傷了?”
“沒……沒事,就是剛剛編筐的時候割了個小口子,不礙事的。”
沐錦一想要將手背到身后,卻被白染一把拉了過來,解下那包裹著手指的帕子。
不知白染從哪里掏出一個小藥箱來,一股子淡雅的香味兒傳來,隨即,那藥膏便落在了沐錦一受傷的指頭上。
白染扯了一小塊紗布將沐錦一的手指纏住,然后才囑咐道:“傷口很深,莫要碰水,冬日里很容易生膿瘡的。”
被她碰過的指尖微微有些發燙,沐錦一羞澀地蜷縮起手指,乖巧地點了點頭。
“你明日記得過來換藥,有我這藥膏,你這傷口用不了幾日就能好。”
白染像個大夫似的朝沐錦一囑咐道,然后才從書架上拿下一本醫書來。
這書并不像旁的書那般滿篇長論,而是圖文結合,簡單易懂。
白染給沐錦一講了些人們平常容易患的一些小毛病要如何救治,還有怎么分辨簡單的草藥,沐錦一聽得十分認真。
“都記下了嗎?”
白染闔上書,朝沐錦一問道。
沐錦一先是點了點頭,而后又搖了搖頭。
“那些草藥長什么樣兒我沒記住。”
白染將書塞到沐錦一手中,道:“那你就拿回去慢慢看,直到記住為止。日后若是有了什么小毛病,自己也好及時救治,可以少受些苦楚。”
沐錦一覺得白染懂得真多,而他也也很喜歡讀這些雜書,對于目前的他來說,這似乎比讀那些詩詞更為有用。
見沐錦一正認真地記著那些草藥的形態,白染也拿起一本書細細看了起來。
屋內除了翻書的聲音再無其他,靜謐又和諧。
白染不住地給沐錦一拿吃食,一會兒是炸糕,一會兒是蜜餞,一會兒又是各類小果子。
沐錦一看書看得認真,吃東西的時候小嘴兒一鼓一鼓的,像只小松鼠,可愛極了。
白染時而看上一眼,眉眼間盡是笑意。
其實白染平日里也不怎么吃零嘴兒,有些是她給陳小麥準備的,也有些是在書院時同窗送的。
沐錦一回去時,王氏已經起了。
看著沐錦一手上雪白的紗布,王氏微微蹙眉。
他去白家了。
不知為何,王氏就是覺得這樣的白紗布只有白染那里才會有。
張了張口想要再說些什么,在看見沐錦一眼底的歡喜時,王氏又咽了回去。
這孩子是個可憐的,自離了沐家開始逃難后,他還未這樣開心過。
王氏又是心疼又是擔憂,生怕白染會傷了沐錦一。
這身上的傷口可以好,但若是傷了心,只怕會痛一輩子。
想到那個女人,王氏心口一陣抽搐,急忙轉過身去,不敢再胡思亂想。
如今他們主仆二人生存尚且困難,他哪兒還有資格去想那些個有的沒的,替她照顧好兒子,也算是全了當初的一番情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