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染開了口,顏墨琛才拿起筷子,略顯緊張地夾了一根青菜到白染碗中。
白染看了一眼碗里的青菜,又看了一眼只顧埋頭吃白飯的顏墨琛,心底沒來由的一陣酸楚。
世人皆說顏家公子傲慢無狀,不守禮數。
可顏墨琛在白染面前,從來都是這樣一副乖巧溫順的模樣兒。
只有在她說了狠話之后,他才會紅著眼睛大聲反駁幾句。
除此之外,他在她面前永遠都是懂事的。
一塊顏色極好的雞肉落入碗中,顏墨琛正在往嘴里扒飯的手忽然一停,呆呆地看了一眼碗里的肉,然后又用那雙略顯無辜的眸子看向白染。
“多吃些。”
白染又給顏墨琛夾了一筷子青筍肉絲,因為她記得顏墨琛一直都是最愛吃肉的。
父君還在世時,他時常跟著顏將軍一起進宮,然后便熟門熟路地找到她的寢殿,非要留下用膳不可,紅燒雞塊與糖醋排骨就是他的最愛。
只是在父君離世后,她知道了白家與顏家的恩怨,怕二人太過親近日后會傷了他的心,便刻意遠離了他。
顏墨琛眼眶一紅,急忙低下頭去。
緩了片刻,他才啞聲道:“多謝白染姐姐。”
“主子,菜來了。”
白平親自端著紅燒排骨進來,不等白染吩咐,就直接放在了顏墨琛面前。
捏著筷子的手一緊,顏墨琛仍舊有些不敢相信,他的白染姐姐還記得他最愛吃什么。
這一頓飯吃得很慢,對于顏墨琛來說卻是久違的溫馨。
他都有些不記得了,自己有多少年沒有再吃過這兩個菜。
大概是從她再也不肯見他開始,亦或者是他冒雨去看她,卻被她關在了門外那刻起。
顏墨琛不知道他們之間為什么會變成這樣,之前明明還好好的,她就忽然不想見他了。
若是他做錯了什么,只要她說,他一定會改。
可是她什么都沒說,就不要他了。
顏墨琛不知道自己這些年是靠著什么支撐下來的,他只想回到過去,只做白染姐姐一個人的阿琛。
一路行來,顏墨琛白日里就與白染待在馬車上,晚上就睡在她隔壁的房間里。
若是趕不上住客棧,他們便會在野外搭上幾個帳篷,他就睡在她旁邊的帳篷里。
顏墨琛想,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和白染姐姐離得這樣近了,便是此次歸京,她仍舊不愿娶他,他也滿足了。
知道她還記著他的喜好,還記著他們之間的過往,他便再無所求。
只是白染姐姐病好了,皇上一定還要再為她賜婚,這一次,怕是就躲不過了吧!
一想到她有可能會娶別的男子,顏墨琛心口處就疼得厲害。
“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嗎?”
見顏墨琛捂著心口處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樣兒,白染忍不住問道。
她還沒有想好應該怎樣面對他,可見他難受,她還是會忍不住想要多問幾句。
放下手里的書,白染抬手觸上顏墨琛露在外面的手腕。
九年過去了,這孩子還是那么瘦。
顏墨琛呆呆地看著那只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整個人都愣在了那里。
“微微有些心悸,想來是路上沒有休息好,晚上睡不著嗎?”
白染的聲音很淡,淡淡地飄在顏墨琛心頭,將他整顆心都覆蓋住了。
她應該也是在乎他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