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汝行露出一臉的莫名其妙:“我敢把他怎么?”
橘紅指指院門:“又來了,讓郡主出去見他。”
林汝行逶迤著步子挪到門口,果然見豪華馬車停在外頭。
祝耽遞給她一本冊子,簡短說道:“敕書,收好,跟我去面圣謝恩。”
林汝行翻開看了幾眼:“不是已經隨旨下過一個詔書了嗎?怎么還有一封?”
“詔書是詔書,敕書是敕書,不一樣的,快點吧,遲了就趕不上了。”史進在旁不耐煩地說道。
林汝行聽史進這個語氣,又聯想到昨晚橘紅說的皇上生病的事,不由問道:“陛下他……怎么了?”
“你想什么呢?陛下好著呢,接了敕書就要謝恩。”
“這種事不該是大鴻臚來嗎?怎么也要勞祝殿下大駕?”
史進倒是實誠:“大鴻臚被我家殿下攆到大獄了,來不了。”
林汝行很是不解:一個大鴻臚也礙著你斂財了?
飯都沒吃一口,又被他倆綁走了。
其實時辰還早,也不知道他們急的什么。
路上有稀稀拉拉的馬車同行,外頭也聽見史進正在跟祝耽談話:殿下,今天陛下沒說要早朝啊,我看這些馬車都是官家的,他們一大早去宮里做什么?
祝耽譏笑一聲:他們知道今天陛下召見宣明郡主。
史進沒聽明白:“又沒召見他們。”
林汝行在自己的馬車里探出頭,朝史進勾了勾手指,史進顛顛兒跑過去。
她笑說:“他們見陛下康健,一大早就趕著去面圣。”
史進還是不明白:“所以呢?”
“所以你還不讓車夫將車趕快些,不然等著他們先見到陛下告你我的刁狀嗎?”祝耽氣得沖他大喊一聲。
史進終于恍然大悟,親自駕車趕路。
街上頓時熱鬧起來,各個官家的車夫紛紛炫技,你超我趕,你追我攆,林汝行這時才念起沒吃早膳的好處來。
天不遂人愿,祝耽的馬車拐彎時差點撞到一個挑灰的老嫗,為躲她馬受了驚,一直朝北跑了大概有半里路,而皇宮要往南去。
行路不怕慢就怕站,這一來一回,想要追上那些官家馬車,已經沒有可能了。
他們剛過了二道宮門,就有人上前稟告說:“殿下,今晨不知為何來了許多大臣要見陛下,陛下臨時決定上朝了。”
祝耽聽罷一路眉頭緊鎖,嚇得史進也不敢再說一句話。
大殿門口,祝耽囑咐林汝行:“來不及安排郡主了,進了殿門你不要走動,站在最里邊,陛下暫時看不見你,待宣你時你再出來。”
林汝行點頭無有不應。
話說她還是第一次親見陛下臨朝,感覺頗為新鮮。
躲在人后仔細一聽,上朝流程剛好進行到彈劾戶部武召王。
皇帝的聲音雖然有些虛弱,但勉強能聽得清:“門下中常侍?你有何奏?”
“啟奏陛下,前日臣有疾在身,賜告在家休養。祝武召王以體察為名,派人送到臣府上一幅丹青……臣觀之、觀之……”說到這里,中常侍已經激動地嘴唇發抖、眼泛淚光——嗚嗚嗚,真是太屈辱了。
皇帝在龍椅上探了探身子,嘴里說道:“你生病在家,祝卿送你一幅畫表示關切,這也是一片好心,常侍因何彈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