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天已經是黃昏。外面是厚重的陰云,看不到太陽,也看不到月亮。小雨淅淅瀝瀝的下著,拍打在窗戶上發出輕輕的聲響。
許正華出神的凝望著手中那張寫滿了各式字符的紙。在那上面,他剛剛對一個十分復雜的方程進行了計算,并得到了其中一個十分重要的解。
這個解告訴他,一定有什么地方出錯了。
任何人,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出錯,但唯獨數學不會。數學是一門精確的科學,該是多少就是多少,沒有一絲一毫混淆的余地。此刻他所計算出來的這個解,便讓他意識到了那個致命漏洞的存在。
按照他自己的理論,采取某種已經被證明為正確的方法,對原始數據進行一系列的計算,其結果,卻竟然和另一種同樣也被證明為正確的方法所計算出來的數據不一致。
就像是,哪怕小學生也知道a+b=b+a——它是不言自明的,是整個數學大廈的根基之一,推翻了這個公式,整個數學大廈都要崩塌——但在許正華的理論體系之中,a+b卻和b+a不等。
現實情況之中當然沒有這么簡單,事實上,這個致命的漏洞經過了無數層復雜數據與公式的偽裝,哪怕最為優秀的科學家也無法在短時間內察覺到這一點。許正華也是在長久的思考與研究之后才發現這一點的。
但無論如何復雜,都不影響它的本質。
自己的這一套理論,出現了嚴重而致命的漏洞。如果無法合理排除這個漏洞,自己所建造,由無數優秀科學家共同完善的特異M理論理論體系,將有瞬間崩塌的危險。
但他再次面對了以往時候曾經面對過的情況。他知道自己錯了,但不知道究竟哪里錯了。
他輕輕嘆息一聲,站起身來,走到窗戶前,將防彈窗打開,任由略微帶著涼意和濕意的微風直吹在自己身上。
在他窗戶對面,幾十米遠之外的一棟大樓之上,值班的安保狙擊手見到許正華竟然打開了窗戶,不由得大為緊張,立刻加強了對四周的戒備,防止有任何意外出現的可能。
看著窗外的淅淅小雨,許正華沉默了許久。
第二天,他向奉水超高能宇宙射線天文臺發送了一份函件,要求他們將觀測資源放到能量超過了GZK極限的宇宙射線上去。于是,在一個月之后,他得到了一份觀測報告。
這份觀測報告是源于五天之前的一次超高能粒子撞擊事件。據分析,專家們認為,這個粒子的能級高達3.9X10^22電子伏特,已經遠遠超過了GZK極限。
如此之高能的宇宙射線可是不容易觀測到的。在許正華原本的預計之中,半年時間之內,奉水超高能宇宙射線天文臺能觀測到一次二十分之一這個能量的高能粒子就已經足夠讓自己高興了,卻沒想到僅僅一個月而已,就有了如此重大的收獲。
這不能不說運氣好到了極點。
要知道,如此之高能級的宇宙射線已經遠遠超過了人類在實驗室環境之中所能制造出來的高能粒子。此時此刻,哪怕興建了最新型的大型粒子對撞機,但其能級不過只能達到4.1X10^15而已,與此刻所觀測到的粒子能級相差了足足七個數量級。
按照換算,此次所觀測到的這顆粒子,其能量甚至已經高達6200焦耳,約等于1.5克TNT炸藥爆炸的能量——已經快要接近一顆狙擊步槍子彈出膛之時所攜帶的能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