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瞬,慕容朗覺得心里似乎被什么東西擊中,狠狠的縮了一下。
他不是在反思自己白天能不能如夜里一樣自由,他是在想,小姑娘究竟是經歷了什么。
記得初次見面的時候,她說自己是好看的神仙,可是現在,她在問自己這樣的問題。
她長大了。
是什么在讓她長大?
慕容朗心里澀澀的。
其實剛才走的時候,兩人是隔開了一定的距離。
雖然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可是慕容朗并沒有展現的過于親昵。
并非不想,只是害怕。
此刻,他哂笑了一聲。
罷了。
欲蓋彌彰,怕也是沒用的。
他上前兩步,走到月冉的身側,抬手摸了摸她的頭:“白日也可以,就是白日這里人多,走幾步就有人要給我行禮,怪煩的。”
而且宮里主子也多,到時候月冉還要給其他人行禮。
尤其是德妃那一團子,指不定要找小姑娘麻煩呢。
“你若是喜歡白天玩,孟姑娘恐怕還要在宮內住上幾日,明天我帶你出來逛,可以嗎?”
月冉盯著他看了了一眼,展顏一笑:“不用了,漂亮姐姐說過,宮里好多人,見了這個也要跪下,見了那個也要跪下,其實也沒什么意思嚶。”
“我來過一次就可以了,我可以跟鄉親們吹好久的牛嚶!”
屁大的孩子,居然也知道要吹牛滿足自尊心。
月冉一路說話,看到這個也好奇,看到那個也摸摸。
時不時的就有禁軍經過,他們在苦哈哈的搜刺客,就見月冉在笑哈哈的逛御花園。
這其中的區別實在是太大。
“大叔,你看這兩個獅子長得不一樣呢!”
“恩,是一個公獅一個母獅!”
“大叔,你看是什么花?”
“那是菊花!”
“可是菊花不都是黃色和白色嗎?”
“其實也有很多其他的顏色,眼下正是中秋,菊花盛開的時候。你往那邊看。”
“這是黑的,還有黑菊花!”
“不是,是月光的緣故,所以看上去像是黑的,其實應該是深紅色,出了太陽就能看到了。”
“這里好多桂花樹啊,在我們鄉下,這是好東西呢。我家院子里也有一顆,村子里很多人會把桂花摘下來拿到鎮上去賣,我爹娘不賣!”
“那你爹娘留著做什么?”
“給我吃呀!可以做桂花餅,桂花糖糕,桂花酒釀圓子!宮里這么多桂花樹,歸誰摘呢?我看地上都掉了許多嚶!”
“宮里的不摘,宮里的就是種著看的!”
“啊,那真是太浪費了,那宮里要是想吃桂花糕怎么辦嚶?”
“內務府有采買的人,會去外面買做好了的,直接就可以用了,各宮也有小廚房,可以自己做,也會有主子們愛做手工,摘一點桂花的。”
那一般是附庸風雅,又或者是討好父皇,可這些不能跟冉冉說。
月冉哦了一聲,踮起腳,從一根粗粗的桂花枝細細擼下來一大把金色的桂花。
她雙手捧著那把桂花,遞到慕容朗的眼前,道:“大叔,你聞聞,香不香?”
慕容朗喉頭滾了下。
他性子中正平和,明明只有三十歲,可哪怕是在床弟間,他也不是個有趣味的人。
更多時候,更像是一臺按照既定軌道運轉的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