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是比食之無味,其實客氣的雞肋還要不如。
但是在這浩渺的天地間,何為又用,何為無用?
恐怕沒人能夠給出一個清晰的界限出來。
老馬倌看似多余,且無用。
一日里大半的光陰,都被他用來站在馬棚門口的高處,朝遠處窺望著飛鳥斜陽。
查緝司內還有一處池塘。
池塘中本只有些花花草草,也不知從何時起多了幾尾小魚。
查緝司門樓森嚴,防的住人,卻防不住這小魚和野貓,說來也是可笑。
劉睿影先前并不理解老馬倌這般凝望的意義是什么,直到又一次,他閑來無聊,卻是和老馬倌一同凝望了起來。
那時他的心,突然變得沉靜。
雖然眼前的景物并不是靜止的,但卻有一種離奇的魔力,能夠使得他沉淀,安穩。
宛如山林間的一泓青玄,雖然流淌的歡快,但是卻仍然清澈,爽朗。
這看似無用的凝望,卻帶給了劉睿影別樣的感觸,目光之所及,盡皆是一片釋然。
但這般心境,可不常有……
至少在當下,劉睿影就沒有。
還是覺得自己坐在這里極為多余,無用罷了。
兩個滿含愁緒的人,或許發愁的事情并不相同,但冥冥之中卻總是有潛在的聯系。
即便不說話,也沒有任何其他的交流。
但在劉睿影看到,老板娘和徐老四此刻的狀態,依舊是極為合拍的。
“他或許在愁自己的劍,但你的刀仍舊在袖中,又為了什么要發愁?”
劉睿影問道。
為了不讓自己顯得很是多余,最好的方法就是加入到二人其中。
即便劉睿影現在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什么能夠讓自己發愁的事情,但這種情感,往往都是在一念之間。
上一刻還開懷大笑的人,那笑容也會即刻就僵住,掛在臉上,轉而變成了愁苦。
沒人知道這人想起了什么,但傳遞出的情感卻就是如此。
“我也在愁我的刀。”
老板娘說道。
輕輕的撫了撫自己藏著刀的那一側衣袖。
看似是用了整個手掌,實際上觸碰的卻只有中指指肚。
畢竟老板娘的袖中刀的刀身也不怎么寬,最多二指罷了。
一根手指的指肚,卻是能剛好劃過刀身的正中間。
“青府出身的刀客,南陣打造的袖中刀,我真是想不出你還有什么可以用來發愁的,尤其是對你的刀。”
劉睿影說道。
先前的交談中,老板娘告訴了他關于自己的身世。
就算她不說,以劉睿影查緝司的身份遲早也能知道。
面對查緝司的人撒謊,是天下最不明智的事情之一。
你可以嘴硬不說,但決計不要撒謊。
撒謊的后果,向來都比不說要嚴重得多。
老板娘不一定是擔心什么后果,或許只是自己單純的想說出來罷了。
“你知道我是青府的大小姐,也知道了青府在鴻洲的地位,但你不知道我為何會來到這里,嫁了一個胖子不說,還成日里喝風吃土。”
老板娘說道。
“我的確不知道。”
劉睿影搖了搖頭說道。
“可是你也沒有問。”
老板娘說道。
“你是不是覺得,你問了我也不一定會說?”
老板娘拿起酒杯,但卻沒有喝酒。
反倒是伸出舌頭,沿著酒杯口的邊緣舔了一圈兒說道。
劉睿影這會兒卻是覺得有些苦澀了……
但仍舊不是愁。
他苦澀,是因為覺得老板娘著實是把自己的心思看了個通透。
這種感覺,放在誰的身上都會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