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沒等繼續往里走,衛燃便聞到了一股獨特卻又無比熟悉的味道。
循著那味道看過去,這院子靠墻的鐵棚子下面,橫拉的鐵絲上還掛著不少他曾經吃過的,那種名為“珠那”的草藥。
而在棚子里的貨架上,更是堆著不少散發著藥香味的麻袋包。
就在他看著那些草藥愣神的功夫,央金阿姨也已經將拎進來的兩個蛇皮口袋解開,從里面又倒出了兩堆“珠那”。
“姜大叔,這是什么草藥啊?”
衛燃指著掛在鐵絲上的那些草藥問道,接著又忍不住再次打了個噴嚏。
“發黑的是羌活,發白的那些是獨活,他們一起煮,治風寒感冒非常好用。”
姜大叔說著,已經伸手從那兩種藥材上分別掰下兩根須子遞給衛燃和張揚,“羌活又苦又辣,獨活有甜味,是我們這里除了松貝之外最多的藥材。”
接過那兩根須子嘗了嘗,果不其然,黑色的又苦又辣還帶著強烈的味道,白色的則甜絲絲的。
嘗過了新鮮,姜大叔熱情的招呼著衛燃二人繼續往里走,同時嘴上說道,“我看你一直都在打噴嚏,等下我就給你熬一碗羌活湯,保管你喝完之后就不打噴嚏了。”
“原來,它叫羌活啊”
衛燃咂摸著嘴里縈繞的獨特味道,就連眼前這位年過半百的大叔,似乎也和記憶里年輕的小喇嘛漸漸重合。
跟著走進那棟兩層小樓的大門,衛燃最先看到的,便是毛爺爺的掛像,那掛像下還有個供桌,上面不但擺著貢品,一個色彩艷麗的小香爐里,還點著圓錐狀的藏香。
“隨便坐1
姜大叔熱情的招呼著衛燃二人坐在鋪著漂亮毯子的沙發上,嘴里也喊道,“拉姆!拉姆!端一壺酥油茶來1
“哎――1
一樓的另一個房間,一個年輕好聽的女聲高聲應著,嘴里也用奘語問著諸如“怎么這么快就回來?我都沒聽到聲音”之類的話。
片刻之后,一個看著二十四五歲的姑娘拎著一個大紅色暖水壺從隔壁的房間走了出來。
這姑娘滿頭的辮子上墜著各種漂亮的奘地銀飾,身上穿的也是漂亮的奘族袍子,她修長的脖子上,還掛著一個天藍色的降噪耳機和一枚亮晶晶的子彈殼吊墜。
“這是我路上遇到的小伙子衛燃和張揚。”
姜大叔一邊脫掉身上沾染著泥水污漬的袍子一邊介紹道,“他們開車把我和你媽媽送了回來,要不然我們要在雪地里走上很久呢。”
簡單的將衛燃二人介紹了一番,姜大叔又說道,“這是我女兒拉姆,漢語名字叫姜毛毛,你們叫她拉姆就行。”
“你們好”
拉姆落落大方的和衛燃以及張揚打了聲招呼,接著又給他們每人倒了一大碗熱騰騰的酥油茶,順便也感謝著他們二人將自己的父母捎回來云云。
趁著張揚略顯結巴的解釋著實際發生的事情,衛燃也在打量著這間彌漫著藏香和酥油茶香氣的房間。
那張毛爺爺的掛像右手邊擺著幾個相框,相框里有那個同樣叫做拉姆的姑娘在似乎是大學校園里以及草原上的自拍、穿著軍裝的持槍照片,也有她戴著大紅花,似乎在機場里拍的照片。
除了她,這里還有另一個同樣穿著軍裝,胸前戴著大紅花的小伙子,在一座界碑邊上抬手敬禮的照片。
還有一位老人,就坐在這客廳里,和姜大叔夫妻,以及拉姆還有那個軍裝小伙子拍的全家福合影。
再看掛像的左手邊,那里的相框,絕大部分都是“姜毛毛同學”獲得的各種獎狀和證書,而在最前面擺著的,則是兩枚個人三等功的軍功章和兩本“四有”優秀士兵的證書。以及一枚個人二等功的軍功章,和三本擺在一起的黨員證。
在那兩枚三等功軍功章壓著的對應證書上寫的名字,除了“姜毛毛”之外,另一個名字則是“姜壯壯”。
所以這是個退伍女兵?
衛燃暗自愣神的時候,央金阿姨也從面走了進來,在她的手里,還端著一大盤牦牛肉干。
所以他們知道小喇嘛當年經歷的事情嗎?如果知道,他們知道多少?又是否能認出劉班長的藥瓶里那張照片?
最重要的是,他們和劉班長兒女后裔還有聯系嗎?
沒等暗自走神的衛燃找出答案,姜大叔也給他端來了一碗味道熟悉,但絕對不算好聞的羌活草藥湯,以及一大盤奶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