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達拉爾打開上鎖的手術室,情況最嚴重的兩名傷員立刻被送了進去。
舉著手電筒匆匆觀察了一番,衛燃立刻朝著達拉爾招招手示意她過來,隨后將手電筒交給對方拿著,并且指了指血淋淋的傷口。
萬幸,這個年僅14歲的小姑娘沒有任何害怕的神色,她手里的手電筒甚至都沒有絲毫的顫抖。
“拉瑪,幫我翻譯一下。”
衛燃根本等不及雪絨花點燃煤油燈,更沒有像縫紉機夫婦一樣忙著去洗手換手術服。而是直接戴上了橡膠手套,拿起止血鉗一邊尋找出血點一邊說道,“和達拉爾說,她的手非常穩,以后會是個優秀的主刀醫生的。”
聞言,匆忙戴上鋼盔的拉瑪一邊熟練的給脖子上那臺不離身的拍立得換照片盒一邊把衛燃的夸贊翻譯成了阿拉伯語,可惜,衛燃依舊聽不懂。
可惜,沒炸夠8個人。
衛燃暗暗遺憾的同時,已經用止血鉗夾住了出血的主要血管。
“和我來”
衛燃朝著達拉爾招招手,帶著她走到第二個傷員旁邊,故技重施完成了最初步的止血工作。
“拉瑪也和我來,幫我翻譯。”衛燃說著,又拿起一把止血鉗走出了手術室。
“手術室里的兩個需要驗血輸血,這個也需要。”
衛燃一邊說著,一邊給手術室門口一個同樣已經失去意識的傷員傷口夾上了止血鉗,暫時封住了最主要的出血位置。
這樣的操作完全就是拖延時間的應急之策,如果運氣好能得到及時的救治,那么就能活下來。
說著,衛燃已經挪到下一個傷員身旁,借著手電筒的光束匆匆觀察了一番之后,再次找到出血點鉗住,“這個同樣需要。”
繼續往前走,他看到了一個年紀比拉瑪恐怕還要小一半的小傷員。
他的肚子靠近胯骨的位置,有個要命的槍眼。
看了眼抱著孩子滿臉淚水的女人,以及她被淚水打濕的頭巾,衛燃將耳朵貼到這個小孩子的心口聽了聽。
片刻后,衛燃起身走向下一個。
“先生,他需要輸血嗎?”身后的拉瑪追問道。
“不需要”
衛燃嘶啞著嗓子回應道,“不需要了,他已經死了。”
聞言,拉瑪沒有說些什么,只是干脆的轉過身,走到那對母子的面前,堅定的舉起了那臺橘紅色的拍立得,朝著他們按下了快門。
原本只有手電筒的光束晃動的走廊里被閃光燈照亮了一剎那,那些傷員以及送傷員過來的人,也跟著安靜了一剎那,他們似乎明白那次閃光意味著什么。
在蠟燭燈的昏黃光芒中,頭上戴著碩大鋼盔的拉瑪一邊用顫抖的阿拉伯語說著衛燃聽不懂、此時也不想聽懂的阿拉伯語,一邊從褲子口袋里掏出一支記號筆,在尚未完全顯影的拍立得照片背面,寫下了三行古老的文字。
當這張照片交到那位年輕媽媽的手上的時候,這昏黑、血腥的走廊里,也被悲傷絕望的哭嚎填得滿滿當當。
“這個也需要驗血和止血”
走廊里,衛燃指著被他挑出來的又一個重傷員用法語說道,在他的身后,堅強的拉瑪也立刻進行了翻譯。
前后不過五分鐘挑出了所有需要驗血和輸血的重傷員,衛燃帶著僅剩的兩把止血鉗回到了已經點燃汽燈,正在開展救治工作的手術室,任由雪絨花幫自己換上了手術服,同時也戴上了新的橡膠手套。
“已經完成麻醉了”雪絨花提醒道,“你不用洗手嗎?”
“先救活他再說吧”衛燃話音未落,已經走到了簡陋的手術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