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二人站在地窩子門口做出決定的時候,不遠處的位置,衛燃也幫著胡八指把那匹被炸死的大騾子身上的脂肪、板油等部分切下來丟進了架在一棵松樹樹窩子里的大鐵鍋慢慢的熬煮著。
相隔不遠的另一個樹窩子里,由趙金玉看管的另外兩口大鍋還分別燉煮著大塊的騾子肉,以及即將出鍋的飛龍湯。
趁著熬油的功夫,胡八指也自作主張的把那張騾子皮內部的碎肉刮干凈丟進熬油的鍋里,隨后將其裁剪開,同時嘴上不停的解釋道,“這張大騾子皮估摸著能給大家伙每人縫一雙靰鞡鞋,雖然沒有你腳上穿的好,但至少套在大棉鞋外面能擋擋冰雪,還省鞋。”
“不用鞣皮子嗎?”衛燃好奇的問道。
“不用,反正套在外面,硬點也無所謂。”
胡八指說著,已經把裁切好的皮料抱起來,“衛大哥,你守著油鍋吧,俺回去讓他們幫忙一起縫,這樣能快點。”
“也行”衛燃點點頭,目送著胡八指鉆進了地窩子里。
幾乎就在他這邊從油鍋里撈出焦黃的油渣的時候,旁邊的趙金玉也用一把樺樹皮大勺子,給繳獲來的那些鬼子飯盒里分別盛滿了燉好的騾子肉,而衛燃則給他們每人分了一托盤撒了粗鹽粒的油渣。
先把這些熱氣騰騰的飯盒送進地窩子里,衛燃二人又把飛龍湯連鍋一起抬進去,給每個抗聯戰士都盛了滿滿一飯盒蓋子的熱湯。
等到田小虎給每人又發了一個水煮土豆,這些并排坐在炕沿上,一邊晾著涂抹了凍瘡膏的雙腳,一邊跟胡八指學習怎樣縫制簡版靰鞡鞋的戰士們總算在衛燃和趙金玉的連番催促下,放下了手里大大小小各式各樣從鬼子的包里翻出來的縫衣針或者任何類似的東西,以及僅僅只縫了不到一半的靰鞡鞋。
“多虧了衛燃同志、胡八指同志,還有趙金玉同志。”
趙金戈端著屬于他的飯盒說道,“同志們,咱們也算是提前過年了!今天敞開了肚皮造!”
沒等那些已經分到飯盒的戰士們歡呼出聲,胡八指已經從懷里摸出了他的酒葫蘆,略顯靦腆的說道,“過年只有肉可不夠,俺俺這里還有一葫蘆高粱酒。”
“我這里也有一水壺的高粱酒!”趙金玉嘿嘿傻樂著說道,“從胡大哥家偷的。”
“俺早就知道”胡八指笑著說道。
聞言,趙金玉只是劃拉著后腦勺嘿嘿傻樂,倒是原本同樣想把偷來的酒取出來分享給大家的衛燃明智的選擇了放棄。
很快,趙金玉和胡八指各自清空了裝有高粱酒的水壺和酒葫蘆,這二十幾號戰士們,每人也分得了小半杯醇香的高粱酒。
趁此機會,衛燃也悄然退到了地窩子門口,舉起換上廣角鏡頭的羅伯特相機,給這些開心的仿佛真的在過年的年輕戰士們拍下了一張舉著杯子的照片。
“趙隊長,張老班長。”
衛燃端著鬼子配發的鋁制小碗和這倆人輕輕碰了碰,隨后又抿了一小口杯子里的高粱酒,這才問道,“我想問你們一個問題”。
“什么問題?”趙金戈同樣抿了一小口高粱酒,好奇的問道。
看了眼同樣好奇的盯著自己的老張頭,衛燃稍作遲疑之后問道,“如果我是說,如果我這有倆籮筐,里面放著準備送給你們的東西,你們現在最希望里面裝著什么?”
“這算什么問題?”老張頭不解的問道。
“這不是在提前過年嗎?瞎聊兩句!”
衛燃打著哈哈說道,“所以想問問你們最想要什么新年禮物,比如槍、子彈、藥品、吃的喝的,或者”
“要真是有倆籮筐”
田小虎放下啃了一口的骨頭,“我想要兩筐鬼子的人頭,官兒越大越好。”
“你娃怪有想法噻!”
那個川蜀口音的戰士哈哈大笑道,“要老子說,那筐筐里倒不如放著我屋頭婆娘和瞎叔公才好嘮!”
“放他們做啥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