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介紹完了剛剛那名軍人的身份,趙金玉和李隨安也你一言我一語,中間夾雜著衛燃隨機應變的胡編亂造,將各自的經歷都簡單的描述了一番。
按照衛燃旁敲側擊來的信息,當初楊詩怡以自身要挾她舅舅把他們二人送入關之后,衛燃便借口要去送信先一步離開。
在分別之后,趙金玉搭乘楊家的馬隊一路輾轉,總算趕到山西,被送到了他的二姐趙金蘭的家里。
自那之后,趙金玉就一直等著他大哥趙金戈的消息。這一等,就等到了第二年的五月。
彼時趙金玉的傷早就好了,甚至在他姐夫家暫時謀了個護院的差事。
只是他卻根本踏實不下來,那真是做夢都想趕緊回去。也就在這年的五月中,楊詩怡卻托付楊家的商隊給他捎過來一封信。
這信是楊詩怡代筆,替胡八指和田小虎寫的,按照信里所說。因為局勢,所有抗聯戰士都選擇了蟄伏,要他不用急著回來,并且務必保護好那面旗子。
這眼瞅著不能回那白山黑水一起打鬼子,趙金玉索性找上他的姐夫,央求著能帶著他上戰場。
原本,那馬進韜并不想帶著他這個小舅子。
這倒不是說趙金玉糊不上墻,他實在是擔心老丈人家的小兒子折在戰場上。
再后來,還是趙金玉的二姐趙金蘭發話,那馬進韜這才下定決心,把他這小舅子塞進了自己的騎兵連當個通訊兵的。
相比憑借“裙帶菜關系”進了騎兵連的趙金玉,李隨安卻又不一樣。
自打1938年滕縣破城,他因為炮擊重傷昏迷,被北關陣地的韓排長帶著突圍逃生之后,跟著一路逃難似的趕到了許昌。
當時恰好騎一師調赴許昌擔負河防任務,僥幸從鬼門關打了個晃活下來的李隨安,憑借著識文斷字兒被馬進韜看中,悄默聲的塞進自己的騎兵連里,專門負責擔任文書以及勤務兵之類的工作。
同樣是從這倆兄弟的嘴里,衛燃也總算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現那伙房里的了。
簡言之,自己是幾天前被炊事班撿回來的“難民”。
好巧不巧,就在自己被“撿回來”前一天。趙金玉和李隨安就已經跟著馬連長帶隊出去偵查敵情了。
今天快晌午了,全連的人這才回來,作為連長的馬進韜這才聽炊事班報道撿了個叫“衛燃”的難民。
后面的自不必說,無論是李隨安還是趙金玉,在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時全都是一愣,隨后便是狂喜,這才有了衛燃被帶過來相認這一茬。
也直到這個時候,衛燃也才知道為什么自己那么餓了,自己在被撿回來之前,是從花園口決堤造成的洪災里僥幸活下來的難民!
那特碼能不餓嘛!那真是特娘的生啃倆光頭黨都不帶解飽的!
更讓他暗暗朝著那本活祖宗又是比中指又是比大拇指的是,就連伙房里開小灶煮的刀削面,都是給馬連長以及李隨安和趙金玉哥仨準備的——他們這次偵查立功了。
相應的,衛燃也給自己編造了一段說得過去的經歷——自打山海關分別之后,他就忙著去送信了,中途認識了李隨安,跟著他們從北平跑去了滕縣,后來僥幸從滕縣活下來之后,又一路沿著黃河逆流而上,然后因為花園口決堤,這才遭難成了難民。
“沒想到,真沒想到!咱們仨竟然這么有緣分!”
這三人敘舊結束的時候,剛剛帶衛燃進來的戰士已經和當初讓衛燃打水的削面師傅把飯菜端來了。
“小衛,你小子可是深藏不露了!沒成想我老劉還給撿了個寶貝回來!”
那削面師傅說著,已經將手里的大陶盆放在了桌子中間,這大盆里是泡在冰涼井水里的削面。
“我也才知道我這倆兄弟竟然在連長手下”
衛燃連忙站起來,和李隨安以及趙金玉一起,從那小戰士端著的木頭托盤里,把摞起來的大海碗以及熱鹵子,外加兩大碗牛雜和一大碗辣子、蒜泥等等全都端下來。
“老劉,坐下來一起吃吧。”
跟在后面的馬連長隨和的說道,他的手里還捧著一壇子酒呢。
“你們吃,我還得給其他戰士送飯去呢。”
那炊事班的老劉用圍裙擦了擦手,“可勁造,不夠還有!小白,你也別在這兒了,走走走,跟我去伙房喝點。”
“那我可得告半天假敞開了喝!”帶衛燃來的那小戰士開著玩笑說道。
“去吧!”馬進韜隨和的揮揮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