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宇光憨厚的解釋道,“我跟著連長出來打鬼子的時候,連長就許我每翻一個鬼子的尸,都留下一顆子彈算是計數兒,這些都是我這些年攢下來的,一顆都不少呢。”
“給我10發吧”衛燃在短暫的沉默過后說道,“10發就夠了。”
“都給你吧,我留著沒啥用。”
白宇光拍了拍胸前的九龍帶以及盒子炮,“我連個馬槍都沒有呢。”
略作猶豫,衛燃點點頭,終于接下了那一包沉甸甸的子彈,白宇光那張過于年輕的臉上,也終于松了口氣,并且有了笑模樣。
都不用衛燃詢問,他便主動自我介紹道,““我爹是馬家專門負責相馬的大師傅,馬家老太爺還許我在馬家的私塾念過幾年書呢,不過咱實在不是那個材料。
后來我索性跟著連長出來打鬼子了,我爹不放心我,也就跟著一起來了。我求衛大哥給我們照個相,是想給我娘看看,他都有快一年沒見過我們了。”
閑聊到了這里,白宇光也帶著衛燃走進了一處偏院。
這院里彌漫著濃郁的馬糞氣息,同時也格外的熱鬧,兩邊貼墻的馬廄里,一匹挨著一匹的站滿了鬼子的戰馬,偏偏院子中間,有一匹毛色駁雜身材瘦小的丑馬自由自在的滿地溜達著,時不時的用臉碰碰這個,時不時的又碰碰那個。
這匹丑馬游刃有余閑庭信步的模樣,甚至讓衛燃下意識的想起了那句“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除了馬,這院子里還有個年過半百的老爹吧嗒著旱煙袋,指揮著幾個光膀子伙計忙著打制馬掌呢。
“爹!你快看誰來了!”
白宇光喊了一嗓子,那老爹扭頭看了一眼,立刻眉開眼笑的說道,“這不是衛小哥兒嘛!”
“白大叔也認識我?”衛燃好奇的問道。
“呀!咋能不認識!”
白大叔一拍大腿,“你降那匹大黑馬的時候我就在旁邊看著哩!你這后生可了不得!那匹馬,可真特”
“爹,現在不是閑聊的時候。”
白宇光連忙提醒道,“等下衛大哥還有正事兒呢,我央求他給咱們爺倆照個相,回頭讓送信的帶給我娘瞅瞅。”
“你這伢子,咋凈給人添麻煩!”那白老爹立刻眼睛一瞪埋怨道。
“不麻煩”
衛燃連忙說道,“白大叔,要不要換個衣服?您想在哪拍?”
“這那就麻煩衛小哥兒了”
白老爹說著拍了一番身上汗津津的衣服,“就在這兒拍吧!你們幾個,也趕緊過來,穿個褂子一起拍一張!”
他這邊話音未落,那幾個光著膀子的小伙子也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計,從各處取來上衣穿上了身上,與此同時,那白老爹也將那匹溜達馬招呼過來。
掃了眼似乎面帶遺憾的白宇光,衛燃一邊調試相機一邊笑著說道,“先給你們拍一張合影,等下我再給你們爺倆單獨拍一張。”
聞言,白宇光臉上立刻有了笑模樣,激動的說道“那可”
“到時候再給你單獨拍一張”
衛燃笑著說道,“等寄回去,讓嬸子幫你找個媒人說個大媳婦兒!”
這話一出口,年輕的白宇光立刻鬧了個大紅臉,周圍那些伙計,也立刻哄笑著調侃起來,倒是白老爹眼前一亮,顯然覺得衛燃的提議是個好主意。
沒有過多的耽擱,衛燃先給這些人拍了張合影,又給白家父子拍了張合影,最后又單獨給白宇光拍了張照片。
無一例外,這些人拍照的背景,似乎都下意識的選擇了那匹丑的不像樣子的馬。
“白大叔,我給您也單獨拍一張吧!”衛燃最后說道。
“嗨!我又不用找婆娘,就不拍了!”白大叔連連擺手,“快去忙你的吧,得空的時候,帶著你那匹咬人的牲口過來,我給它修修蹄子,再換一副新馬掌。”
“那我可不客氣了,得空就過來。”衛燃痛快的接受了對方的好意。